“你想吃什么？今天我来请客吧。我拿到奖学金了。”

“你和他说了吗？”

答非所问就算了，抛出的还是又一句疑问。郁弥看起来紧张且急切，但抿起的嘴角又像是藏着那么一丁点的期待，真是个无比纠结的复杂体。

现在风音的气恼差不多要归位了：“就不能先对我拿到奖学金的好消息给出点相衬的反应吗？”

“恭喜你。所以你说了吗？”

“没有。”

郁弥松了口气，但看起来似乎还有那么一小点的失落。正想说点什么，却被风音堵住了话头。

“你也别说。”她盯着菜单，语气平淡到像是在点单，“好事都不能大肆宣扬，坏事就更别说了。还是藏起来吧，就做我们俩的秘密好了。”

郁弥撇了撇嘴。现在估计是不服气的心情更占上风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偷摸摸地想着，至少他现在也可以和风音享有他们之间共有的秘密了，算得上一点小小的好消息了吧。

接着这点轻快地的心情决定了中午该吃什么，今天她很难得地没有纠结太久就顺利地做出了决定。在扇贝烩饭上桌之前，郁弥觉得应当切入正题了。

“以后该怎么办？”

他可不是想只是为了确定过去依然无人所知，他更想知道未来该如何是好。

他当然也料想到了风音会以那种故作漫不经心的语调说“和以前一样就好”，所以他会说：“可现在不是以前了，不是吗？说到底，你想要的‘以前’是雨天的那个‘以前’，还是再之前的我呢？就算是更早一些的我，也是喜欢你的那个我。”

“现在你倒是有说出口的勇气了？”

“是啊。不好吗？”

不好。感觉他完全就是在添乱。

风音有点不想回答他。总觉得不管说什么，他都很有可能会曲解自己的意思——他难得的伶牙俐齿都会用来对付今天的自己。

就像现在，他会说：“你讨厌我吗？不讨厌的话就是喜欢。”

“讨厌的反义词不是喜欢吧？再说了，如果把‘讨厌’和‘喜欢’放进量表的两端，在这两者之间总还有代表着中间值的‘无感情’才对。”

郁弥忽然蹙起眉头，像是要哭了：“那你对我无感情？”

“也不是这么说的。”虽然很常撒谎，但是现在风音不太想要对他撒谎，“如果非要这么定义的话，我对你的感情至少还能被划分进‘喜欢’的范畴之中。”

不知道算不算是他期待之中的回答，至少在风音这么说完之后，他就没有再在同一个问题上纠结了。恰好烩饭和千层面也上桌，完全可以理所应当地、沉默地浸入美食之中。

“如果。”很突然地，听到他说，“如果哥哥是个糟糕的家伙就好了。”

“嗯？”

“这样一来，无论对他做出什么糟糕的背叛，我都会觉得心安理得。”

但很可惜，夏也是个好哥哥，是他喜欢的哥哥。是不想要伤害的哥哥，尽管他已经做出了伤人的事情。

可是，也喜欢风音。

就像是站上了奇怪的天平，无论将心中的情感倒向任何一个人，都会给另一方带来痛楚。既然这样，干脆自己退出吧？可他也不想被刺到。

无论如何，他想找到平衡。

这也许就是为什么，在走出餐厅的时候，他又戴上了帽子和墨镜，决心把能够带来的伤害降到最低。风音想嘲笑他的无聊，可惜还没来得及把这话说出口，却忽然被他握住了手。

“要是你讨厌这样，就松手吧。放心，这又不是什么值得伤心的事。”

这么说着的他，墨镜下已经闪过泪光。

“我想要像以前那样，和你说无聊的事情，把你难得一次的迟到说成好像是一件很大的灾难，淋得浑身湿透、哭着来你家找你。我不想这些全都改变。我知道，想要选择怎样的人，不是轮到我决定的事情。但至少让我努力一下，或许你能喜欢我多过喜欢他……我不会告诉哥的。”

似乎卡进了漩涡里，明明她才是握住了决定权的那一方。

夏也也好，郁弥也罢，她不想刺痛任何人。

她想，在做出决定之前，她必须紧紧地、紧紧地握住手中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