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顾屿溜号担忧的空隙，林野拿开他的手，起身去门口关上房门。

李婶给的门帘虽然又厚又沉，可开着门，总有小凉风把屋里稀薄的热气从缝隙往外抽。

顾屿还愣在床边，心里越想越害怕。

父母肯定不同意他留在这过年，自己在那边有钱有工作，回去后很难有正当理由回来。

屋子里不算暖和，林野的身影似乎也镀了一层淡淡的冷意，看着林野走来走去整理被子的背影，他才意识到两人之间的交集太少了，就连碰面也只是因为突发奇想当志愿者，“巧合”罢了。

“林野，”强烈的不安驱使着他开口。

“咋了？”把被子枕头摆好，林野站在床前，心满意足刚要上床，听到顾屿叫他。

顾屿略带犹豫的语气在他身后响起：“要是我喜欢你这么办？”

林野身形一顿，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又听到顾屿补充。

“不是普通喜欢，是不想离开你，也不想拿你当朋友的喜欢。”

他怕自己说不明白，干脆一口气把想到的都说了。

屋子里安静半响，许久，林野才僵硬着转过身来。

下一秒，他就看到顾屿认真深情的眼神，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

林野低下头，清嗓子般咳嗽一声，没上床，走两步坐回板凳上看着顾屿。

顾屿心里七上八下，像等待审判结果一样等他回答。

“嗯......我感觉，”林野犹豫一瞬，“就是......你问我之前问过你父母没有？”

顾屿一时间没明白，愣了一瞬，反应过来他是担心父母不能接受。

顾屿诚实地摇摇头。

林野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是家里的独生子，这种事情很难自己做主，你平时应该多替他们考虑考虑。”

顾屿听到这个回答心情明显失落不少：“我喜欢男的女的还要他们同意？”

林野说不上哪里不对劲，还是磕磕绊绊点了点头。

顾屿又要说什么，被林野一个手势打断：“好了，不早了，先睡觉吧，最近挺多事要忙，明天牧场开业还要早起。”

他说着走回床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

白炽灯猝不及防被关上，周围陷入一片黑暗，顾屿在床边坐了片刻，也只好老老实实躺回床上。

他心上像缠了一团细丝线，乱糟糟的。手心握着手机犹豫要不要打开。

仿佛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拨通老父亲的电话，问问他儿媳性别这块有没有要求。

床板本就年久失修，顾屿翻来覆去睡不着，床也跟着“吱呀吱呀”一直响。

半天，另一侧传来林野的声音，他语气温和不少：“不管为什么喜欢一个人，真想在一起，要考虑的事情很多，我们方方面面都差太远了，这件事还是别再提了，你也别放在心上。”

说完，他转了个身，背对着顾屿，还用一小块被子盖住了耳朵。

屋子里空荡又安静，几秒后，顾屿的床真的不响了。

林野无声地叹了口气，刚要睡着，一声不轻不重的脚步声传进耳朵，让他瞬间又清醒过来。

意识到什么，他猛地转过身，正对上背后顾屿闪着微光的眼神。

原来床不响是因为顾屿下床了。

林野想坐起来，可忙了一天实在太累，脑子和四肢谈判失败，干脆仰面躺在床上，看着顾屿黑乎乎的身影：“你知道这样很吓人吗？”

“林野，我想好了。”顾屿像是没听到他的话，挤了挤强行坐在床上，“我不管父母同不同意，也不管工作的地方离得远不远，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他话里满是深情，虽是说给林野听，但声音不大，有点自言自语的感觉。

林野只留一双眼睛看着他，蒙在被子下的嘴角笑了一下。

可下一秒，他又一副不耐烦的语气，从温暖的被子里抽出一只手，向着顾屿床的方向摆了摆：“去去去！别来打扰我睡觉。”

手指刚摆两下，就被顾屿一把抓住。

林野挣两下没挣回来，脸上的笑容收住了。

顾屿一手抓着他手腕，另一只手摩挲着又细又长的手指，絮絮叨叨地说：“真的，林野，我喜欢你，他们同不同意我都喜欢你，大不了我辞了工作回这跟你干一辈子，也很有成就感......”

在听到“辞工作”三个字，林野一个激灵坐起来，伸手堵住顾屿的嘴：“你别乱说呀！”

林野不知道顾屿为什么喜欢他，但对方弃富投贫来山村工作，他是不可能答应的，有一种自己耽误了对方大好前程的感觉。

“那，你喜欢我吗？”顾屿抓着他的手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