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后,老友要献祭他,仙盟追杀他,宗门被灭,而师弟似乎对他的生死毫不在意,甚至对宗门的泯灭也不关心,没想到唯一的温情竟是在一个认识一天的人身上感受到的。
而这人,偏偏有朝尘的影子。
“你年齿几何?”楚砚秋估摸着他不过二十岁上下,心里有个答案马上要确认,此刻他的双手颤抖,是紧张,也是抑制自己捂住耳朵的冲动。
“今年正好二十四。”少微歪着头看着楚砚秋,心中疑惑。
“砰——”屋外大风,将没关牢的窗户撞开,也敲醒了沉溺想象的楚砚秋。
人死后便要入黄泉,喝孟婆汤,进轮回道开始下一世。
朝尘死在二十四年前与他大婚的那一天,少微今年二十四岁,年岁正好。
古来话本传说从不缺轮回续缘的佳话,可这也只存在于人们口齿笔尖,楚砚秋不敢细想,自己是否能有如此幸运,他也不敢回忆,自己与朝尘之间的感情是否能够感动天地,超越生死,以此继续前缘。
“嗯,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修为,将来必定问鼎各宗门第一。”楚砚秋轻拍少微的肩膀,鼓起一个鼓励的笑容。
少微拍开他的手,有些赌气,说:“我可没有我的师兄厉害,是实打实的剑道第一。”
“哈哈哈哈……”楚砚秋假装听不出他在嘲讽什么,只又交代了几句无关紧要地话后往门口走去,“你早饭想吃什么?”
少微没有丝毫犹豫地说:“你吃什么给我照样来一份就好了。”
楚砚秋推门的手紧紧捏了下门边,喉结滚了滚,丢下一句“好”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少微坐在床上,直到看不见楚砚秋的背影后才起身,他没有关上楚砚秋急匆匆离开而忘记关上的门,而是站在窗边,看热闹的街道,出现了一个绝不会出现的身影。
街上,楚砚秋东张西望,往人群稀落处快走。
经过少微一晚上的法术滋养,他的伤口已然好的差不多了,他也没有待在少微身边的理由,这条复仇路只能由他一人来走。
不知为何,离开客栈所处的那条街后,楚砚秋莫名感到身后一阵刺挠,像是一道凝实的眼神上下不停刮擦他的血肉,可他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练出的听觉却捕捉不到一丝异样。
“谁!”这是楚砚秋第四回转头了,为了隐匿自己,他专门挑了条人头攒动的街,可那道视线如影随形,宛如一条阴冷的毒蛇,在暗处等待猎物鞋带,最后用尖利的獠牙一口刺入猎物的脖颈,释放剧毒,一击毙命。
可是身边人潮涌动,偏偏没有他要找的那个人,反而自己神戳戳的行为惹来了旁边几个大婶的白眼。
“这是谁家孩子,癔症了还不领回家啊?”一个提着菜篮的大婶大嗓子地说。
被身边另一位大婶轻锤了一下,“小声点,那疯孩子朝我们这边看了。”
大婶自知理亏,拉着另一位大婶往外走,边走边说:“现在的疯子越来越多了,前几天也有个当街闹事的,就在这呢。”
“自从那个万名药铺开在这里之后,镇上疯子多了不少,会不会是他们?”
“别乱说。”
楚砚秋本不想听大婶们谈八卦,可是她们口中的万民药铺与万鸣宗的名字太过相似,怪不得他多听了几耳朵。
昨夜,在山上镜听回答的三个“不知”依旧在他的耳边不停循环,楚砚秋不禁想镜听是真不知,还是不想他知。
万鸣宗加上他亲传弟子一共四个,除开他,镜听和裴景遇,还有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女子——谢叹燕。
这是楚砚秋的二师妹,修万生道,自小擅长药理医理。若她当年未死,下山开个药铺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楚砚秋想着想着,迎面撞上一个满脸胡茬的壮汉。
虽说楚砚秋现下修为尽散,身手也不似前生,可他对于环境的敏感度却刻在他的骨子里。
按照他原先要走的那条线他确实会撞上这个壮汉,可是他换了一条道,并且特地选了一条离壮汉最远的那条,因为他隐隐感受到那人身上散发出的戾气,直觉叫他不主动招惹是非,没想到是非自己撞上他。
“小子,你没长眼睛是吗?”壮汉一把拎起楚砚秋的衣领,口水喷了他满脸。
楚砚秋抹了把脸,勉强牵起一个笑,说:“大叔,是你自己撞上来的,是你没长眼睛。”
一有闹剧,周围的百姓菜不买了,饭不吃了,统统围了上来,唯独没有一个人去报官,全在看被拎起来双脚悬空的瘦小子如何对战有两个他宽的壮汉子。
“嘿嘿,这把肯定是这个男的赢。”站在旁边看戏的百姓开始作堵,看来这种戏码经常发生。
“我看不一定,这小白脸颇有一番非凡的气质,说不定有绝技。”那人说着提起手指笔画楚砚秋身上到底有哪异于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