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朝，”申卿墨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这次……多谢你们，也……多谢沐组长。”

陆朝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他。

申卿墨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说道：“等沐组长醒来……告诉他，关于燕千风……他可能不是简单的‘迷失’。柏珩对他……很特殊。他似乎连接着某个……更古老的‘系统碎片’，他的状态，或许与沐组长自身力量的根源有关。我知道的也不多，但这可能是线索。”

他说完，不再多言，只是拍了拍诸葛玥的肩膀，又深深看了一眼监护室，便转身离开了。他能透露这些，已经是冒着极大的风险，这几乎是在明确地背叛柏珩的意志。

陆朝咀嚼着申卿墨的话，心中的疑团更大了。燕千风，系统碎片，沐卿的力量根源……柏珩到底在谋划什么？而沐卿，他身上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又过了不知多久，监护室的灯由红转绿。

医生走出来，告知他们沐卿已经脱离危险，苏醒过来，但身体极度虚弱，需要静养。

陆朝第一个冲了进去。

病床上的沐卿，比平时更加单薄，脸色依旧苍白，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他微微睁着眼，眼神还有些涣散和疲惫，但看到陆朝时，那眸光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沐卿！”陆朝冲到床边，想碰触他又不敢，只能弯下腰，急切地问，“你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沐卿看着他焦急万分的脸，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没事。”

陆朝看着他这副样子，心疼得不行，却又因为他的醒来而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喜悦。他深吸一口气，将申卿墨的话转述了一遍。

听到“燕千风”和“系统碎片”时，沐卿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疲惫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复杂的情绪，像是触及了某个尘封的核心。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陆朝以为他又昏睡过去了。

最终，沐卿才极轻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沙哑：

“……我知道了。”

他闭上眼，仿佛在积蓄力量，也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带来的冲击。

陆朝看着他，知道追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反而会加重他的负担。他轻轻拉过椅子坐在床边，低声说：“你好好休息，我在这里陪你。”

这一次，沐卿没有拒绝，也没有说出任何冰冷的话语。他只是静静地躺着，任由陆朝守在一旁。

窗外，夜色深沉。一场风暴暂时平息，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而苏醒的“神明”与守护他的“容器”之间，那无形的纽带，也因此变得更加紧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