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空被染成墨色，林析抹了把脸上的汗珠，看着远处的越野车轻叹了口气。

她精挑细选了一个地方把申请来的武器炸药藏了起来，随后将那个被褚列弄死的B级异形进行了简单的预处理，塞进了后备箱中。

除此之外，还查探了地形，找到了这里之前那个A级异形的残骸。

它的能量不断被卵吸收，为了绞杀卵，吸收了大量TPS，最后被撑炸了。

时间不长，距离林析来这最多不超过一周，林析查探之时还能感受到其强烈的能量波动。

B级异形闻讯而来，还没来得及吞食便躺在了林析的后备厢。

终于坐上驾驶座，林析扭头检查了一下后座靠得更舒适的小离和玛利亚，判断出两人暂且都死不了后，给副驾上的褚列系上了安全带。

随后趴在方向盘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这要她怎么解释？

一个人走的，然后带着三个不省人事地回来？其中两个按理来说还在第九区执行任务？

奥，还有个已经死了的，差点忘了。

直到月光洒下，林析愤怒地看了一眼睡得安详的褚列，弯腰捡起了他脚下散落的地图，启动了车子。

踩下油门前一秒，林析再次看了一眼褚列，开口道：

“没用！”

在污染区开夜路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但血腥味会吸引周围的污染物，终究是个隐患。

林析没有受伤，褚列的伤都在身体里，且正在缓慢恢复，除了冷汗多的不正常之外，一切正常；玛利亚只有额头和鼻子伤得较重，但也已经止住了血，此刻因为身体控制权的移交陷入昏睡中，并无大碍。

只有小离……

林析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她身上的纱布已经被血色浸透，尽管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但林析依然记得那些伤口是如何恐怖而狰狞。

所以，安曜辰当初也是。用这样的方法离开回响的？

毕竟伤口的样子十分类似。

伤痕累累的人莫名勾起了她的回忆，明知道不该想这些，记忆深处却总是不自觉地浮现那个被固定在手术室的身影。

以及那个第1次的，略显青涩的吻。

越野车飞速行进在漆黑的道路上，碾过变异植物的根茎，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等等……

云勘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最近才体会到人类社会中，缘分的奇妙之处，所以，我刚刚决定送你这个当事人一份礼物。”

他的声音开始不住在林析脑海中飘荡。

“缘分这种东西不存在……事在人为……”

当事人，缘分，事在人为，缘分不存在，礼物……

“嘎吱！”

看着车灯照亮的前方路面，她猛踩下了刹车。

变异植物的根茎散发着死气，盘桓扭曲在马路两侧，为安静的夜晚赋予恐怖的气息。

三位晕过去的人造异形咚地撞在了车壁上，林析回头看了一眼：

“不好意思。”

晕死过去的人自然无法给她回应。

越野车空间很大，所以即便林析抬起手触碰，也总觉得旁边的人离得很远。

她重新启动车子，开到了昨天晚上和褚列歇脚的地方，这里的位置是昨天他们精挑细选的，离周围的污染区都有段距离。

可以暂时停留。

林析解开了两人的安全带，拉着褚列的胳膊，一把将人扯了过来，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柔软的黑发无意识轻蹭着她的颈窝，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角度，温热的呼吸扫过下巴，滚烫的唇最终贴在了她的下颌。

林析偏头看着他安稳的睡颜，抬手从眉毛扫至眼皮，感受下方的轻颤，随后顺着挺翘的鼻梁侧移到脸颊，脸颊肉被她的肩膀推出一点弧度……

指尖细细感受着皮肉的分布，骨骼的走向。

一点点冷汗顺着她的指尖积聚，最终汇成一小滴轻柔掉落。

怎么可能呢？

不可能。

她不止一次把褚列误认过安曜辰，甚至曾因此恍惚过。

可这是不对的，这既不尊重褚列，也不尊重安曜辰，更是在羞辱她自己。

人造异形实验会导致实验人的身高、体型、骨骼以及肌肉走向发生变化，但总能找出一点曾经的影子。

比如小离、牧元，两人与实验前的差距不小，但将两张照片放在一起，却依旧能看出相似之处。

褚列也能看出与原先的他的相似点，但绝对与安曜辰扯不上边。

唯一说得上的，只有某些时候的性格……

而性格，是比外表更直观的证据。

林析抽出了那把直刀，划破了左手食指的指尖。

鲜血顺着指尖滴落，源源不断涌出，汇成了一小道血线。

她将滴血的食指探入了褚列口中，异能瞬间发动。

“证明给我看，告诉我，你不是安曜辰。”

月光透过车窗洒下，照亮了林析紧抿的唇角，也照亮了那双泛着红光的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