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相似的红黄色眼睛静静对视。

人影化作齑粉消散在空气中，小离垂下手闭眼感受了一会，疑惑皱眉。

离开梦境时的状态似乎也和之前不太一样。

之前可以明确地感觉到，她在离开后会进去回响污染区的范围内，但这一次，一股柔和的能量波动飘散着将她包裹，同时为她带来了别的选项。

空间发生的变化，是谁干的？

小离抬头，看到了不远处路口的标识，这里是……第七区？

第九区怎么会和第七区联通了？

小离犹豫了一瞬，回想到莫名出现在这里的林析褚列，向那个新的能量波动走去。

火焰消失了，但周遭的建筑没有丝毫变化，只有天空变成了与先前截然不同的灰绿，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出现在了面前。

而在车身后，她看到了褚列的身形。

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找些什么。

“在这！”林析踩了踩脚下的地面，扭头开口，看到忽然出现在她身后的小离，微微一愣。

但没时间犹豫了，她快速与发现的通道建立起了连接，精神流转，很快便找到了牧元所在的梦境。

褚列飞奔而至，看着小离沉默了片刻，将她一把推到了林析消失的地方，三人的身影齐齐消失不见。

昏黑的下水道内。

“我可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只因为那个红头发的认识她，你就不愿意吃了？”

“……”

“你可真好笑哈哈哈哈。”

“你闭嘴……”

争执的声音还没出口，忽然卡了壳。

文实惊讶地看向几米外的空气，知道了程亦舟停顿的原因。

空气扭曲旋转，光影折射中显现出了一道身影。

林析晃了晃脑袋，掩住了鼻子环顾四周。

这里很黑，她看得不是很清楚，只能闻到无比刺鼻的恶臭。

与异形的腥臭的血液不同，这里的味道更像是来自人类的躯体，下水道的臭味伴着血肉被腐蚀的刺鼻气味，闻得人直犯恶心。

“牧元？”林析试探开口。

文实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脸上兴奋的表情怎么忍都忍不住，察觉到身体拼命地阻止，他更兴奋了，费力挣脱了控制，挥着手开口道：

“……你好呀。”

声音……

光线实在太暗了，林析什么也看不清，掩住鼻子的手却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还在试探的精神力已经给了她答案。

前方，距离她不到5米的距离，正站着……

她的眼睛被轻柔地捂住，来自褚列身上的好闻气息冲散了周遭环境的恶臭，也给了她一点缓冲的时间。

文实感受到控制他的力量彻底消失，有趣地转了转手腕，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三人，轻笑一声：“捂她眼睛干什么？虽然身体变了，可她又不是没见过这样的我，我们还一起相拥殉情过呢。还记得我吗？林析。”

林析轻抽了一口气，抬手握住褚列的手腕，将他的手拉下，打开了腰侧悬挂着的手电筒。

光亮刺破黑暗，照亮了一个没穿衣服的身影，以及他旁边的巨大的肉山。

在从一所离开的第二天，刚给褚列做完手术，她便给程亦舟买了些东西送到一所，后面因为太忙，只在手机上询问过几次，但得到的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回复。

按照休养的日程，他现在应该还在病房里躺着才对。

“什么时候离开一所的。”林析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的恶臭仿佛已经将感知麻痹。

程亦舟没有说话，文实挑挑眉，语气暧昧不清地开口：“你走的当天晚上？”

“程亦舟呢？死了吗？”林析举起手电筒扫了扫，将下水道的环境空间尽收眼底。

“当然。”程亦舟说。

文实挑起了嘴角，没有吭声。

林析还没来得及再询问，身侧褚列的触手，已经铺天盖地地朝文实而去，与此同时，小离也向他的方向飞奔而去，冲天的火苗取代了手电筒的光亮。

与两人的对话无关，只是牧元快不行了。

他失去了意识，被肉山吸收挤压，已经维持不住人形。

火焰、触手与墨绿藤蔓交缠，昏暗的下水管道开始了轰隆隆的震颤。

林析试图扶住管道壁稳住身形，手在触及管壁的时候微微一愣。

空的。

忽然脚下一个趔趄，她猛地朝管壁栽去，越过一片虚无后，眼前忽然一亮。

她再一次出现在了那片桃园。

阳光依旧慷慨地落下，照得桃子粉嫩可口。她听到了一阵低语。

“这个好了，还有这个……任务完成，可以回去了……啊，还要采点样应付九所……”在林析脚边的洞穴中，传来了云勘的声音。

林析皱眉听着，视线快速从躺在地上的牧元和小离身上扫过，两人躺得并不安详，时不时抽搐一番。

“来了吗？”

或许是在问玛利亚，又或许只是单纯在自言自语。

林析抬步向前走去，身体在撞上树干的那一刻意识到不对，她抬手轻轻按在了化作实体的树皮上，耳后响起了云勘的声音：

“……你来了，林析。”

她的身体，穿梭到了第九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