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钱同成颓丧地瘫坐在地上，背靠书架。

他手里握着被攥皱的纸张，望着满地狼藉的书房，屋外夜色暗淡，不知想到什么讽笑一声。

这是钱亦山的书房，这个地方来来回回不下百遍，每个地方烂熟于心，甚至有些什么东西，物件放在哪里，他全都记得。

掘地三尺都没找到圣旨里所述的手谕，最后告诉他，手谕早被当成普通书卷烧掉了。

圣旨下来，目的也很明确，圣上要的就是钱家手里的先帝手谕。

钱同成笑了笑：“父亲，你可真是机关算尽，连死后的事全都算了一遍！”

书房的门被轻声敲响，是跟在他身边多年的小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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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上长安，家里的大部分物件都带不走。

沈忘冬也基本清点好家中物件，路上盘缠吃穿住行，孙管家跟着一同前往，原本的账房先生他不想离开，所以留在钱家老宅里继续当账房先生，然后管理老宅。

福寿堂的老夫人和陆裳以及钱远净都要一起上长安，家中也就没剩下什么人。

沈忘冬看向江婆子，笑了笑：“江婆子也是家中老人，李先生初次照料这么大的宅子，有些不便，所以劳烦江婆子留下，在次当个帮扶照料的管家婆子吧。”

江婆子看向老夫人当即说不要：“大娘子，我照料老夫人那么久，我最熟悉，烦请大娘子让我随老夫人一起去长安吧！”

老太太也帮腔：“大媳妇，江婆子跟了我这么多年……”

“就这么定了吧，江婆子留下来，江婆子儿子儿媳妇，女儿女婿都在南州，也该颐养天年了，去了长安我托母家帮母亲物色新的婆子来身边。”

沈忘冬通知完，带着宋婆子离开了。

她们走出福寿堂回到随喜斋。

陈阿婆，孙管家和李先生在支起来的桌子前坐着，决定目前府里每个人的去留。

上一批女使婆子还有小厮，由钱明光缩减了些，剩下的一部分愿意跟着去长安的，确认没问题后就写在随行名单上。

从前春和院的人一个没留，望山院的陆裳让沈忘冬决定，所以最后只留下了个陆裳身边的婆子，其他女使小厮一个都没留下来。

钱远净那边作为钱家剩下唯一的男丁，沈忘冬把他院子里的人全换了，一个没留，另外让宋婆子单独添加一条，钱远净院子里的人要小厮和明理的婆子，女使丫鬟一个不留，也沿袭了陆裳之前对他的做法。

此举甚是惯用。

留几个复杂洒扫的人住在宅子里，日常打理。

韶院的人钱明光问了意愿，个个都愿意跟她走。

只不过她院子里的两只大雁却成了问题。

放归不愿意走，过了半天又自己回来了。

一路带去长安？

正好南州楼家的铺子已彻底稳定，把南州的产业交给楼家爹娘来管理。

金来望得知她要去长安，表示她愿意跟着一起去。

正好把长安洛阳的铺子做起来。

叶建元和徐照行也都知道了。

傍晚的时候，池在便送过来一个木箱子，箱子有半米高，不算太沉也很结实：“大女郎，这是郎君让我拿过来的，他亲手做的，说是装大雁用。”

箱子足够容纳两只大雁，还绰绰有余，里头石槽和水池都设计好了，尺寸刚好能卡着装货的马车宽度。

叶建元道：“反正都要去长安，再过十天就要启程，咱们一同前往，路上好有个照应。”

沈忘冬直接答应了，叶建元侯爷身份在，加上同她父亲关系不错，路上同行也不错。

沈忘冬答应的时候，瞧见藏在后面装忙活的徐照行，眼睛唰亮了起来。

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沈忘冬也估摸一清二楚了。

反正这孩子也没什么坏心眼，又跟她家明光青梅竹马，也算知根知底。

钱明光搬着两个大箱子走到她院子中央，然后把房间架子上的小玩意儿一个一个包好放进巷子里。

剩下的交给祝余陈阿婆她们就行。

唯一走之前，老杜对着院子里的几盆话念念不舍。

钱明光让他挑几盆带走，小老头儿这才高兴起来。

钱家忙做一团，负责盯梢的薛定回来了，他走到钱明光耳边道：“女郎，他出门了，我让杀手堂的人继续盯着，我回来报信。”

钱明光拍拍手上灰尘，让薛定给她舀水洗手：“去哪了？”

“看样子想出城。”

钱明光抿抿唇，没接话，只是用力搓手，手搓红了才堪堪停下。

起身甩甩手，“你去把徐照行喊来。”

老杜弓着的腰直起来，祝余也站在身后的台阶上，二人神色具忧，祝余试探道：“女郎，你要出门吗？”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