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盐案即将告一段落,背后真牵扯到庆王。
这些年贩卖私盐,必定屯粮屯兵,因为从前派出去刺杀的人看出是军中规格,训练有素,却没有编号。
若争储没有着落,庆王必狗急跳墙,只能一击毙命。
这天的大街小巷上,人心惶惶,因为好多捕快和身穿铠甲的人,手持名单到处抓人,凡是抓到的人,个个抄家。
南州城也全都封锁起来,不许进出。
但后面听说抓的是私盐贩子,百姓个个又探出头去看热闹。
顾捕头回到商行司复命,县衙的但凡有点官职在身上的人几乎被抓空了。
这些年下来,宋培安将县衙里的人逐渐替换成自己人。
所以一捉拿,县衙里剩下的人都不多了。
顾捕头算是其中之一,留下那些人维持县衙日常运转,他带人全都转到商行司听命行事,并告诉司主早上发生的事:“我本想找机会告诉钱家大女郎,但事发突然,如今见到谢司主你,还请劳烦谢司主你帮忙转告钱女郎,早上有位匠人死于家中,仵作验尸得出结果,他是被人勒死挂上去的。”
昨天知道沈忘冬手上的镯子被人下了毒,就料到钱明光会去找这位匠人,徐照行问:“凶手抓到了吗?”
顾捕头说没有,“现场勘察感觉是将将解除宵禁那段时间,钱大女郎晚了一步,凶手狡猾,现场几乎没留下什么罪证,我们要去帮忙破案拿人吗?”
“不用,她有定夺,若我们去了反而打乱她的计划,若有事,她会找来的。”
还是因为这段时间,楼金银进商行司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
来都没什么事,就说路过讨杯水喝,小坐一会儿,又走了。
每次都这样。
想到此,徐照行垂了垂眼眸,长叹口气。
有些事当初作假,并没想好后面怎么开口。
池在急匆匆进来禀告,打断徐照行的思绪:“郎君,商行司的牢狱关不下了。”
徐照行想了想:“剩下的人全都关押县衙,顾捕头劳烦你亲自看管,不许任何人进去,食物和水,必须从商行司送过去,你找信得过机灵的人全程盯着。”
顾捕头临走又回来,压低声音道:“谢司主,有些话如今也不用再憋着,钱女郎流云布庄那会儿入狱,我意外听到自称钱家的人见了宋县令,想在牢中取钱女郎性命,只不过后面。”
徐照行诧异:“所以那日她身上的匕首?”
“我听到后才出此下策,顾某人微言轻,帮不了她什么只能提醒。”
钱家?
徐照行再次看了名单。
名单上并无钱姓,也没跟钱家有关系的人。
说来也怪,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根据最初他和蓁蓁的分析,钱家也有人同私盐案勾结,可这份名单上并无钱家。
若钱家人牵连,不管是否知情,蓁蓁也得遭受牵连。
这份不安还得抓到张本或许才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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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玉枝和楼三虔诚跪在清南观三清真人雕像前,嘴里念念有词,祈求往后家人好友平安顺遂,万事无忧。
清南观他们还是头次,早闻观里香火旺,许愿也灵验,今日天蒙蒙亮便启程出来,但后面听说南州城封城了。
反正也进不去,干脆直奔清南观,求个平安。
清南观有为生人供盏平安灯的习惯,为在世的人祈福,所以供奉的人很多,清南观主殿里,就供了上千盏平安灯,更别说偏殿那些也有不下百盏。
楼玉枝想给钱明光也弄一盏,问了观主,若供了平安灯,每月最少上山来一趟,亲手添置香油,毕竟亲朋好友添置,才能显得心诚,无须香火钱,平安灯一盏三千钱。
楼玉枝算了算,还很划算,便掏钱让观主点灯,观主提笔问:“大娘子,令爱名字。”
楼玉枝不知道点灯还要写名字,笑了笑:“钱明光!”
观主顿了顿,楼玉枝不解,“观主,可是有何不妥之处?”
观主摇头:“说起来,本观同钱家真是有缘,常来观中供奉的一位南州贵客,也姓钱,他也为女儿也供了平安灯。”
楼玉枝暂时没反应过来,南州姓钱的人家,只有一家,脸上欣喜:“他的女儿是不是也叫这个名字?”
“不是,只不过也姓钱罢了。”
楼玉枝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不是?”
楼三嗅出丝不对劲,连忙接着妻子的话问:“会不会记错了,南州钱姓人家只有一户。”
观主摆手,他请两位坐下细说:“这位贵客每个月几乎有一半的时间都在观里,每次来,还与夫人一同前往,不会错的。”
楼玉枝皱眉:“观主,可否让我们看看这位贵客点的平安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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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怎么?过了这么久,你不记得我了吗?”钱沉光歪了歪头,“说起来,我在钱家小住过一段时间,跟阿姐相处时日太短,现在想起来只觉可惜。”
钱明光望向元若水:“你女儿是她?”
元若水颔首:“你觉得我们母女两不像吗?”
看着元若水和钱沉光的脸,再联想到元若水的身份,这一切忽然说得通了。
钱沉光离开钱家后,并未落魄,反而风生水起,若非元若水的缘故,她断然不可能去枫叶山庄。
“她是你和你丈夫的孩子,本该是将门之后,为何选择进我钱家当个养女,论身份地位,财富权势,钱家如今不过落寞世家,无论如何都比不上英烈之后。”
元若水并不意外她会问这个问题,只不过这些人都一样,都认为她死去的丈夫才是最好的,可是她根本不喜欢他,只因他在街上远远看了眼,便四处打听,请了媒婆上门提亲,她的爹娘贪恋长安的日子和将来权势,更图荣华富贵,看不上她的心上人,只是个无官无职的书生!
她顿时脸色大变,横眉怒斥:“少跟我提那个男人!”
钱明光没想到她会这么大反应:“怎么,你们不是两情相悦?”
“狗屁的两情相悦!是他害得我和沉光的亲生父亲分开,不能长相厮守,你有什么资格谈论我的事!”
元若水的眼睛充满恨意,看向钱明光的目光里宛如藏了千把万把刀子,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所以你背叛了你的丈夫。”钱明光勾唇。
“我没有!那个男人死了我重新回到郎君身边,你什么都不懂,他根本就是个文墨不通的混蛋,不懂风雅,说话难听,作风行事更宛如莽夫,战死沙场是他活该!”
元若水笑出来,丈夫死了,才是真的大快人心,笑容讽刺,“是他活该,我早盼着这一天……”
说到此,她忽然落下泪来,却强撑着笑意,情绪复杂。
钱明光探究许久,未能看破那丝复杂。
元若水拭去眼角挂着的泪珠,喊钱沉光上马车,她踩在杌凳上。
钱明光喊住她:“流霞缎子是林荟云给你们的,当时她买了两匹,一匹给了她女儿,一匹则在钱沉光手上。”
元若水冷笑:“流霞缎子是我跟张本要的,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钱大女郎,我们跟商行司查的案子并无关联,所以你没理由抓我。”
“所以你借张本的手,要到一匹流霞缎子,枫叶山庄呢?”
“钱大女郎,你要想知道,自己去查啊,何苦在这问我呢,你要是想问什么,哪怕去了长安,我也什么都不知道,我清清白白,有个女儿,如今她记在我丈夫名下,入的是他家的族谱,跟你们钱家并无关系,你抓不得我,也没理由抓我。”
元若水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钱明光站在原地,望了半响,直到金来望出来喊她才堪堪回神。
没过多久,祝余和薛定也回来了。
同时带来消息,祝余说:“女郎,顾捕头带人去过了,匠人是被勒死的,还有南州城封城,商行司那边好像在抓人。”
匠人被勒死,证明那人不想她查到自己,而且下手很快。
想必早已察觉。
只不过此人的身份,在她脑子里只有个模糊映像,尚未完全拨开云雾,窥见藏在背后的天光。
傍晚的时候,满城风雨渐停,贺山过来接手城门通行,并未准许出入,封城还在继续,并且严加死守河道,将守城的将士全部替换成自己人,以免有人藏在其中,浑水摸鱼。
钱明光也回到家中。
徐照行和叶建元还没回来。
刘叔提着果子进来送给她:“女郎,郎君让我带句话,他今晚不回来了。”
祝余接了果子,钱明光说知道了,叮嘱刘叔自己小心些。
翌日天光大亮,有金吾卫从站在南州城门下叫门,手握圣旨高呼。
“我奉旨入城,还请速速开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