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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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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娘子,今日怎么来了?前段时间你还说有事要暂时离开南州一趟。”

钱明光未摘下幕离同他说话,刘叔对此也不在意,“事办完就回来了,刚好赶上。”

“我家将军和大娘子镇守在边关,几次三番请旨回南州奔丧,可圣上就是不允。”

谈话间刘叔瞥到屋中停放的棺椁上,悲从心来,冲钱明光作揖,“这段时间多亏楼娘子费心,寻了不少药材,才让家主撑了些许时日,可终究天意难违,家主还是抱憾而亡。”

“刘叔客气,我与徐爷爷相识一场,他待我甚好,是我自愿做的,奈何我楼金银一介商户,只懂得生意上的事,为徐爷爷求不得一次圆满,实属遗憾。”

钱明光目光从棺椁落在刘叔身上,语气诚恳,“刘叔,我现有事缠身,不能面面俱到,你千万保重。”

“多谢楼娘子挂怀,我已收到圣上准许郎君从长安离开回南州的消息,往后南州徐家有郎君照拂,远在边关的将军和夫人也能安心,改日郎君到家,一定请他登门道谢。”

钱明光一滞,很快反应过来,随即点头说好,“届时楼家会派人来知会我。”

刚说完有人寻刘叔而来,说是时辰已至,该出殡了。

钱明光也是在楼家待了三年才得知,当年被拐进了土匪窝,是徐老将军带人剿匪,她才得救。

剿匪时期非常混乱,土匪头子盘算拿山寨里的无辜人去威胁,以此求得刀下活命的机会。

每天都要死很多人,日子过得心惊胆战,又有所希望。

只要土匪都死了,他们这些人不管剩下几个,都能活。

所以待在楼家的日子,钱明光感激的人除了养父母,就剩徐老将军。

事业有成时,她以楼家女儿的身份结识徐老将军,并未挑明她就是钱家丢失多年的女儿。

“女郎,听说南州商行司主已经到了。”

钱明光应了一声,她们随送葬的队伍一块走在驻足的人堆里。

“圣上新立商行司专管我朝各地商行,每州设立一司,大大小小的商行事宜全都归他管,也是个油水富足的差事,刚来的司主你觉得会是什么人?”

祝余思考半晌,“若是个拿钱不办事的,不算难缠,就怕贪得无厌,还有一来大刀阔斧整改的,新官上任三把火,南州商行怕是有段时间熬了,听闻赣州的商行司一实行,那位司主就进行了整改,不许一家独大,强制将铺子卖出,惹得不少商行关门或转移去了别的城镇,若是个铁面无私的,日后需要打点,与我们而言是坏事。”

钱明光弯了眉眼,“不徇私枉法处事圆滑最好?”

祝余点头:“对,不徇私枉法,不怕他处事不公,为人圆滑,商人之间利益往来也不会触犯谁的利益,如此甚好,也不会狮子大开口。”

前方人群忽然暴动起来,行驶的马车竟然跟出丧的队伍险些撞在一块。

香炉里的香灰落了一地。

前方开路驾马的侍卫高声呵斥,“大胆!不知避让,冲撞马车里的贵人如何是好!”

送葬队伍里有人反驳,“是你们马车不先避让,我们家老将军生前受人尊敬,就连圣人来了都给三分薄面,你还先推卸责任!”

侍卫道:“南州小城,如此没有见识。”

“不得无礼。”

马车里男声音传来,他虽没露头,声音却清晰传来,“既是徐老将军,我们自然该避一避,靠边。”

刘叔也不想多事,吩咐队伍继续前进,唢呐锣声再度响起,白色黄色的纸钱漫天,香烛的味道顺着风流进马车里。

马车里坐着一位玉面少年郎君,他模样俊俏,戴幞头,穿着暗紫色的圆领袍,腰缠蹀躞,配有长剑。

而他对面坐着莫约而立之年的郎君,就是方才说话之人,他则一身藏蓝色圆领袍,相比较之下较为低调。

年纪稍长的郎君开口:“谢司主,徐老将军与世长辞,你虽身为新到任的南州商行司主,不一同去祭拜?”

谢司主原本在闭目养神,慢悠悠睁开眼睛,并不给庆王面子。

“我与他并不相熟,为何前去?庆王殿下,圣上命你去祭拜,这一路你与我同行,如今到了南州,咱们是否该分开了?我是瑞安王举荐的南州商行司主,你这么做,我不得不怀疑你有拉拢我的嫌疑。”

谢司主闻着窗外飘进来的香火味儿,皱了皱眉,神色嫌弃,“一个老头子而已,何必挂心,徐家久居朝堂,手握重兵,若非十年前圣上将徐家唯一独子召回长安,牵制徐家夫妇,按照他们徐家目中无人的性子,恐怕早就反了。”

他掀开马车的帘子朝外头看了看,徐家送葬的队伍已经只能看见末尾。

“徐家拥兵自重,圣上忌惮,人之常情,你此番来南州恐怕除了祭拜,还有别的目的。”

他目光落在远处的钱明光身上,停留好长一会儿,才收回来。

庆王一怔,笑道:“看样子谢司主已经猜出来了,本就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此番还要见上从长安回来的徐家郎君徐照行,怕他一回到南州就本性暴露,谢司主也知徐家拥兵自重,父皇更是明察秋毫,但现如今我朝边境吐蕃蠢蠢欲动,还要靠徐家镇守国门,若是海晏河清之年,父皇绝容不下徐家。”

庆王打量谢司主,对方言行举止不像说谎,脸上所表现出来的就除了冷漠,并无其他感情,“你虽是我兄长举荐到父皇跟前的人,抢了我本想举荐之人的位置,可惜他拒绝了,若日后你同他在南州相见,谢司主免不了被他嘲讽。”

谢司主:“庆王殿下当初想举荐之人是徐家郎君徐照行?”

说完他嗤笑出声,满眼鄙夷,“长安城有名的纨绔子弟,举荐他当南州商行司主,也不怪最后这位置落到我头上,庆王既然要举荐徐照行,为何又应下替圣上暗查徐照行行为一事。”

庆王也不担心他并非自己人,倒是问有所答。

“举荐和监督并不矛盾,父皇并不知我要举荐的人就是徐照行,所以才会派我来南州祭奠徐老将军,顺便敲打徐照行一番,待你上任,本王也要返回长安。”

马车行驶,朝着商行司的府邸过去。

“本王不过想看看徐家人究竟是几代英杰出了一个草包,还是有人扮猪吃虎,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徐家至今也有百年有余,到徐照行刚好是第五代。”

马车在商行司府大门口停下,谢司主从马车上下来冲庆王行礼。

庆王端详新府初建成崭新的门匾,言语感慨。

“徐照行此番回南州寻他找了十年的青梅竹马,是钱家人,谢司主有空可去钱家看看,钱家不入仕途,钱书令在世时几次三番推托长安下来的任命书,现在钱书令不在人世,膝下几个孩子也不知能不能忍住,真有意思,钱家大女郎刚寻回来,听说被南州商人收养,谢司主,有缘长安再见,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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