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余整日只让她在榻榻米上、罗汉榻上躺着,什么也不许她做。只是几日,沈韵之就觉得肚子上多了好些肉。
拓跋余坐在旁边,剥着徐妈妈上次摘的莲子。剥好之后,如数放在她面前的瓷碟子里。
他剥的同时,也吃了不少。像是以前从未吃过,第一次吃,稀奇的很,只是一会儿就吃了小半碟。
徐妈妈怕他吃坏了肚子,又把莲子放在锅里蒸了一下。
拓跋余吃了一颗未蒸过的莲子,嚼了几下,又吐了。然后,把她面前的碟子端到自己面前。
沈韵之道:“怎么了?”
拓跋余没看她,只低头抠开莲子,把里面的芯抽出来,然后才重给她。
他道:“那东西是苦的,吃这个……”
沈韵之没想到他会这般,看着他的脸,一时愣了神。
她把他丢在一旁的莲子芯放进瓷碟子里,道:“这东西不要乱扔,留着泡茶喝也是好的。”
拓跋余道:“不苦?”
沈韵之照他的法子,剥了一颗放他嘴里,“我喝就是了,你不用喝。”
在军营时,一次因夜里着了邪火。第二日一起来,嘴唇上起了许多水泡,折磨的她吃不下饭。游击见了先是笑话她,然后又亲自去御花园里的池塘里摘了些许莲子,抽了丝给她泡茶。
开始,她也是不喜的,可他却逼着她喝。每次去议事时,都要看她喝一杯,才肯放她走。
奇怪的是,她只喝了几日,身上的邪火就莫名的消失了,连嘴角的水泡也不见了踪影。
从那以后,她便整日的喝莲子茶。无论放多少莲子芯儿,她都不觉得苦,反而觉得甜丝丝儿的。
现在想来,也是可笑的很。
他们这般算计她,如今,她还能吃的这么欢畅,也是佩服她自个的。
沈韵之又和拓跋余在榻榻米上消磨半日时光。夜深后,徐妈妈进来问拓跋余是否要用膳。
沈韵之然后让徐妈妈把饭菜留下,然后对拓跋余说道:“先休息一会儿再吃吧,下午吃了那么多莲子,要是不吃些别的垫垫,半夜怕是要拉肚子的。”
拓跋余没搭话,只看着她的手,笑着说道:“为何你的手这么小?”
沈韵之不在意道:“因为我是女子。”
她说完,两人便陷入了沉默。
沈韵之从拓跋余的书房里找了一本书就着灯火消磨时日,而他只盯着她的手,也不知在看些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沈韵之才放下书,打开吃盒,把里面的饭菜端出来。
看见里面的金丝楠鱼,有些惊讶。这是皇家贡品,没想到宫外富贵人家也能吃的起。
这瓷碟子里足足一碟子的白嫩鱼肉,已经被徐妈妈剃好了刺。看它的量,应该有三条,一顿吃三条金丝楠鱼,可见那‘主子’的富有。
如今又特地送来给拓跋余吃,怕拓跋余在他心中的地位还不低。
沈韵之盛了一碗米饭递给拓跋余,“吃一些吧。”
拓跋余接过,然后便与她一起吃了起来。
用餐时,沈韵之只吃了一口鱼,然后便再也不碰。拓跋余见此,以她要养身体的名义,又逼她吃了半碟。等放下碗筷时,沈韵之只觉得肚子胀的很,靠在榻榻米上一动不动。
拓跋余命徐妈妈把东西收下去,靠在另一头,看着手中的《十洲记》“方才我明明见你是喜欢吃鱼的,为何只夹了一筷子,便不碰了?”
她吃第一口时,眸子明显亮了一下。可随后,每次夹菜时,都有意的忽略鱼肉。
沈韵之头也不抬的说道:“这金丝楠鱼,王府上也养过几条。宋妇好有孕,赵谨言特地让人从临安运过来的。为了让我进宫,特地让老嬷嬷教我认识……如今,吃着也就如此。”
拓跋余合上书籍,看着她道:“沈韵之,以前的事情莫要再想,如今与我在一起,断然不会让你受那般委屈。”
沈韵之翻书的动作一顿,并不准备答他。
拓跋余见她这般,刚准备说话。去而复返的徐妈妈着急走到他面前道:“公子,主子来了,他要见乐姑娘。”
沈韵之猛地抬头。
主子?
她下意识的看向拓跋余,见他脸色晦暗不明,脸上是隐含的怒气,像极了一头快要冲出牢笼的恶狼。
这主子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他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