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抱拳:“回都尉,属下章吉!”
“章吉?”沈韵之默念一遍,“好名字。你的心愿,终有一日会达成。”
章吉激动道:“谢都尉!”
“不必称我都尉了,都是自家兄弟,若不介意,唤我老大便是。”
“谢老大!”
沈韵之点头,摆手道:“都回去歇息吧,明日怕是累得很。”
众人渐渐散去。
待人走得差不多了,李莽走到她跟前,低声问:“老大,明日……我们真能上阵杀敌吗?”
沈韵之脱去鞋袜,盘坐铺上:“怕是的。稍后你把兄弟们想寄回家的东西收齐,送到成御史那儿。若明日……有人回不来,便托他寄回去。”
李莽脸色微变,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大战前交托寄家之物,是军中旧俗。为的是不留遗憾,若有不测,这些物件连同抚恤会一并送归故里。
沈韵之初时觉得这习俗残忍至极,如今却觉必不可少。
人若没了,东西回了家,总归给亲人留个念想。
沈韵之翻检包袱,最贵重的便是赵瑾言给的那瓶金疮药。虽省着用,也只剩半瓶了。
对着灯火,能清晰看见瓶底的存量。
她叹了口气,将白瓷瓶放回包袱。
仰面躺下,手臂覆住双眼。
也不知家中如何了,爹娘肯定很忧心她。
……
第二日,赵瑾言亲登点将台。一身银甲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他先说了几句激励军心的话,便按昨夜所议调兵遣将。他坐镇中军,何正卿率部出城迎敌,杨力与苏力世辅佐。
沈韵之与游击暂未得令。直至何正卿率军开赴城门,他们的任务才正式下达。
沈韵之从未见过这样的赵瑾言,周身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却又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信服。
她一时看得怔住,直到赵清水在旁边轻撞了她一下才回神。
赵清水无比自豪:“怎么样,我皇叔厉害吧?寥寥数语,便让这些人热血沸腾!他在赵国,便是百姓头顶的天,脚下的地。只要他在,便没有迈不过的坎。所以他说的话,我们都深信不疑,誓死追随。”
沈韵之望向那高高在上的人,满身肃杀,背负着无尽荣光与权柄。可她却窥见了一丝孤寂,一份深藏心底的落寞与苍凉。
赵瑾言走下点将台,在众目睽睽之下行至沈韵之面前。他从李魁手中接过一杆长矛,递给她。
沈韵之问:“元帅,这是?”
赵瑾言道:“前些日子命人寻来的,今早方到。你与他人相比,臂展略短,临阵便是劣势。故此才逼你苦练长矛。如今你已有所成,此乃赠你的第一份礼。好生保管,莫负其锋芒。”
沈韵之看着那通体泛着暗红光泽的长矛,眼眶微热。她郑重接过:“属下……定不负元帅所托!”
一旁的游击早已翻身上马,高举长剑,声若洪钟:“众将士听令!上马!随本将杀敌!”
“杀!杀!杀!”震天的呼吼声直冲云霄。
沈韵之最后看了一眼赵瑾言,走向自己的坐骑,毫不犹豫地翻身上马。随即与游击并辔,策马朝黑风崖口疾驰而去。
待他们远去,李魁低声道:“主子,那长矛是您昔日常用之物,为何赠与此人?”
赵瑾言目送着沈韵之等人驰出关门,边向城门走去边道:“留着也是蒙尘,不如赠与有用之人。我吩咐你的事,可办妥了?”
李魁答道:“已吩咐下去,暗卫会在必要时现身,引拓跋余入彀。炸药也按主子吩咐,昨日便已埋于堤坝之下。”
“很好,走吧。”赵瑾言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