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之后,沈韵之是第一个抵达目的地的。
她放下背篓准备稍作喘息,早已等候在此的杨力却猛地揪住她的衣领,“你小子还想歇着?立刻给我进去完成任务!”
话音未落,杨力便如拎小鸡般将她拽进旁边的营帐,厉声道:“你他娘的老老实实坐这儿写字儿,哪儿也别想去!”
沈韵之看向面前的笔墨纸砚,旁边纸条上写着应试题目——无非是论述军事见解。
她深吸一口气,提笔凝神作答。
不久,拉练的士兵陆续抵达终点,鱼贯而入。
沈韵之因是头名,时间颇为宽裕。待她搁笔,夕阳尚未西沉。她拿起宣纸晾干墨迹,便呈交给杨力。
杨副使扫了眼答卷,眉头纹丝未动。
沈韵之见状,悬着的心落回一半。
杨力收起卷纸,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呵,真是贵人多忘事。
沈韵之答道:“回副使,属下名唤沈韵之。”
杨力点了点头,“先回吧。”
沈韵之应声退出营帐。
她刚下吴山,尚未踏入军营,便见一身戎装的游击高踞马上。他身前站着的,是难得一见的元帅赵良等人。
只见游击抱拳正与公孙离说着什么,公孙离则满脸欣慰地望着他。
沈韵之目光扫过他身后约莫万人的军阵,走到一旁询问:“这是怎么了?”
那人答道:“听闻这是赵家军的传统。每年都由将军们率一部士兵入山特训,只带少量干粮。入山后全凭本事,活着回来的便是军中翘楚;坚持不住的,归来后便遣送回乡。”
“不过往年都是入冬才进山,今年似乎提前了。”
沈韵之没留意他最后的嘀咕。她曾听胖老大提过此俗,如今亲眼目睹,只觉震撼。
游击身后的士兵,个个神情激昂,仿佛此次入山是无上荣光。
周遭众人见了,也无不艳羡。毕竟能入赵家军的,皆是军中的佼佼者。
“军师,属下就此别过。三月之后,定率将士们凯旋!”游击朗声道。
公孙离连道三声“好”,又道:“祝游将军一路顺风!本帅在军中静候佳音!”
“谢军师!”游击抱拳领命。
沈韵之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游击,一身凛然正气,与平日的散漫判若两人。
她环顾四周,未见赵瑾言身影。点将台上除何正卿外,皆是军中将领。
按理他身为将军,本该现身。如今不见踪影,莫非出了变故?
正疑惑间,身后忽传来尖细通传:“二皇子驾到——”
众人立时回首望去。公孙离闻声,忙率众将快步至营门跪迎。
沈韵之跪在人群中,悄然抬眼。只见昨夜还瘫在赵瑾言帐中的赵清水,此刻身着雪色莲花纹衣袍,发簪翠玉,意气风发地翻身下马。
他上前扶起公孙离道:“公孙大人不必多礼!本王此番入营,恐给大人平添烦扰,还望海涵。”
公孙离笑答:“王爷言重了!您亲临军营犒劳将士,实乃我等之福,岂敢言烦?”
“那便好,那便好……”赵清水环视一周,又问,“怎不见皇叔身影?公孙大人,他可是出营练兵去了?”
公孙离道:“回王爷,元帅近日略感不适,许是在帐中休憩。微臣即刻派人去请。”
赵清水连连摆手:“不必,不必!天底下岂有皇叔向侄子行礼的道理?本王亲自去探望皇叔。大人军务繁忙,本王就不叨扰了。”说罢侧身让路。
公孙离躬身:“恭送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