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上,赤裸上身的士兵们排列整齐地往山上跑。充满汗渍的后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白云下,青山间。沈韵之看着平整辽阔的校场,一望无际。陆续从伙房出来的士兵踱步到校场,拿起刀剑长矛相互练习。
她轻轻勾起嘴角,觉得这一天,这一刻,正好。
过了校场,沈韵之转过拐角,嘴角含着笑意往赵瑾言的营帐去。
路过士兵住的营帐时,里面传来一阵喧闹声。沈韵之从被风划起的帘缝里见一群穿着深红色长袍的士兵围在一起。他们背对着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沈韵之收回视线,继续向前走。
还没走两步,那群人突然从营帐里叫嚷着冲出来。被架出来的人,嘴里骂骂咧咧的,想挣脱困住他的人,回去继续理论。
沈韵之被眼前的一幕,弄得有些云里雾里的。见所有人都是脸红脖子粗的,觉得还是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比较好。
她刚向前走了一步,被拉着的士兵突然挣脱束缚。向前冲撞,正好把她撞倒在地。
沈韵之的小身板哪里是他的对手,被猛地一撞,膝盖跪在地上,刺骨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
不过,幸好她及时把漆盒抱在怀里,才让它免遭劫难。不然的话,胖老大一定会骂死她。
“想死吗?竟然敢挡老子的路,信不信老子,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沈韵之想从地上站起来,可受伤的膝盖不允许她乱动。
骂他的人又见她一脸不服输的模样,啐了口唾沫,举手就要打她。
沈韵之看他高举的手,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而且周围都是他的人,就算反抗了,恐怕会引来更大的冲突。
所以,什么都不做,是保护自己最好的方式。
那人本想吓唬吓唬她,可话已经放出去了,手也举起来了。以为她会害怕地开口求饶,谁知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抬眼瞪他,根本不怕他。
周围都是他的人,此时收手,就会丢更大的人。
一咬牙,举手就要往她脸上打去。
就在他快要打到沈韵之时,突然有人从身后握住他的手,低沉而又嘶哑的声音传来:“我们之间的事儿,莫要伤及无辜。”
沈韵之抬眼看向来人,是上次在校场上被她夺了弓箭的人。她的眼神波澜不惊,让立在杨林身后的何开有些震惊。只不过是伙房的火头军,竟然这般不肯低头,就为这份勇敢,他也对她刮目相看不少。
何开的手慢慢用劲,杨林的手腕被渐渐掰下去。他咬牙看着何开,眼球凸起。脸因为疼痛,扭曲着。周围的人因为他低沉的气息,都不敢发声。
然后,杨林因为吃痛,慢慢跪在他面前求饶:“放……放开我。”
何开冷哼一声,把他往旁边一丢,说:“滚……”
杨林倒在地上握着手腕,四肢抽搐。旁边的人急忙把他拉起来,慌忙进了营帐。
等人全都走了以后,何开把沈韵之从地上扶起来,看了眼她已经破洞的裤子,问道:“哑巴,可有受伤?”
那日与他交谈时,还能听他说话,没几天就听说失声了。伙房的人都叫他哑巴,他不知道名字,也就叫习惯了。
沈韵之摇了摇头,掸了掸身上的灰。然后朝他点了点头,表示谢意。
何开板着脸说:“莫要谢我,是我对不住你。杨林那小子,早就看我不顺眼了。今儿是故意来找我麻烦,只是恰好被你碰上了。日后,他要是再敢找你麻烦。你就来此处寻我,我给你撑腰。”
这何开倒也是个直脾气。
沈韵之点了下头,然后给他看了看手里的漆盒。
何开了解,松开她的胳膊,“还能走吗?要不要我送你过去?”
沈韵之摆了摆手。
何开也不强求,说道:“那你走吧,我去看看杨林那小子,也不知道在里面密谋什么呢?对了,我叫何开,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报我的名就可以了。”
沈韵之又对他笑了一下,才抱着漆盒一瘸一拐地朝赵瑾言的营帐走去。
等她离开后,何开才重新进入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