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假期的慵懒还没完全从空气里散透,万科集团的大厦就已经被忙碌的节奏裹得满满当当。十月中旬的阳光透过一楼大厅的玻璃幕墙,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映出往来人群匆匆的身影——业务部的职员抱着厚厚的文件袋,脚步飞快地往电梯口赶,领带被风吹得微微晃动;销售部的人则一边接着电话,一边笑着迎向门口的客户,手里的合同夹攥得紧实,连说话都带着股干劲。
大厅里的人潮比假期前多了三倍不止,打印机“嗡嗡”的声响、电话铃声、职员们的交谈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个小型集市。
前台的两个小姑娘更是脚不沾地。小张坐在左侧的工位上,面前堆着半人高的快递盒,她左手捏着签字笔,右手飞快地核对快递单上的信息,笔尖在登记本上划过的声音格外清晰,嘴里还忍不住小声嘟囔:“这国庆后也太夸张了,应聘的简历堆了一抽屉,客户到访的登记表写满两本,连快递都比平时多了一倍。”
话音刚落,右侧的小李就挂了手里的座机,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笑着接话:“谁说不是呢!昨天我光转接客户电话就接了八十多个,嗓子都快冒烟了。但好在熬到最后一季度,工资和奖金能翻番,迟总从来不会亏待我们,遇上这么好的老板,累点也值了。”她说着,还抬手指了指墙上挂着的员工福利公示栏,上面“季度奖金上浮30%”的字样格外醒目。
小张刚放下笔,想跟小李吐槽今天遇到的难缠客户,就听见大厦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有争执声,还有东西碰撞的脆响,瞬间盖过了大厅里原本的喧闹。两人对视一眼,都愣了愣。
“怎么回事?”小张立刻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前台制服,朝着门口的方向张望,“李姐,你赶紧联系安保部,我去门口看看情况,别是又有人来闹事。”说着,她已经快步往门口走。
万科大厦门口的大理石台阶下,喧闹声像滚沸的开水般炸开,围着的人越聚越多,手机镜头齐刷刷对着大门方向。几个穿黑色制服的安保额头冒了汗,手臂死死抵着为首男人的肩膀,却架不住对方身后三四个人往前涌,男人的皮鞋在地面蹭出刺耳的声响,扯着嗓子喊慕桃儿的名字,“不孝女!你躲在里面算什么本事?当年抛弃家里的时候怎么不怂!”字眼又沉又尖,裹着戾气往大楼里钻。
姜音离刚从黑色轿车上下来,米白色西装外套还搭在臂弯,指尖刚碰到公文包的搭扣,就被这阵喧闹绊住脚步。她抬眼扫过混乱的人群,又瞥了眼大厦门口“万科集团”的金属logo,眉头瞬间蹙起——今天特意来接姜月嬴谈合作,这档子事传出去,无疑是砸公司的招牌。身旁的姜月嬴跟着下车,墨镜还架在鼻梁上,目光落在骚动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脖颈间的银质信物。
没等姜音离掏出手机安排人处理,大厦后门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一队穿纯白制服的安保快步走了出来。他们比门口的保安高出小半个头,肩背挺得笔直,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走路时步幅均匀,浑身透着军人特有的凌厉气场,一看就不是普通安保。
“你们凭什么拦我!我找我女儿天经地义!”被拦的男人见来了新安保,非但没怂,声音反而提得更高,唾沫星子随着喊声飞溅。周围的围观者议论声更大了,有人开始窃窃私语猜测“慕桃儿是谁”,还有人举着手机直播。迟薇最在意慕桃儿,要是看见这阵仗,指不定要气成什么样。对于慕桃儿的家庭状况她也是从迟薇那里听过零碎的信息,只知道家里关系并不愉快。
“都围着干什么?”姜音离的声音不算特别大,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像冷水浇在滚烫的油锅里。围观的人里,大半是附近公司跑业务的职员,没人认识这位突然出现的女人,可那周身的低气压却让人下意识不敢反驳,脑子还没转过来,身体已经诚实地往后退,转眼就给台阶下空出一片地方。
姜月嬴这时摘下了墨镜,瞳孔微微收缩。脖颈间的信物不知何时开始发烫,暖意顺着锁骨往下蔓延,钻进四肢百骸,连血液都像是被点燃般轻轻沸腾。她盯着那队纯白安保,又看向混乱中心,心思逐渐活络。
被纯白安保架住胳膊的男人,终于注意到开口的是个女人,脸上立刻露出不屑的神情,挣扎着抬起手,指尖几乎要戳到姜音离的鼻尖:“你是谁?少多管闲事!叫慕桃儿下来见我,她是我女儿!”
姜音离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凉薄:“你女儿是慕桃儿?身份证、亲属关系证明,你能拿出来一样吗?”说完,她转头看向旁边还在瑟瑟发抖的黑色制服安保,声音陡然沉了下来,“万科的安保就是这么做的?什么地痞流氓都敢放进来闹事,到现在还没人报警?”
“老大,已经报警了!”一道清脆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凌茉举着亮着通话界面的手机快步走过来,屏幕上还能看见“110”的通话记录,“警察说十分钟内就能到,我已经让前台把大厦正门的监控调出来了。”
门口的闹剧很快就传遍了公司,大家都听到了为首的男人喊慕桃儿,还说她抛弃家里。有人觉得慕桃儿是不孝,有人认为她是有苦衷。
“切,就门口那老男人叫喊的模样,要是我我也不搭理,多让人窒息啊?要跑到公司来闹。”
“要不怎么说天下最毒妇人心呢?你们女的就是这样,要是我,我爸怎么样我都不会不管的,这是一个男人的责任。”
这话惹得旁边几个小年轻不满:“天下最毒妇人心?那你告诉我古代的九子夺嫡夺的是什么?夺的雅迪吗?手足相残还不都是男的吗?开什么性别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