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音离的指尖在桌沿轻轻划了一下,冰凉的触感让她眼底的寒意淡了些许,却没立刻回答,反而伸手将手机往江烟那边推了半寸,屏幕里的黑气与金光还停留在原地,像两道无法忽视的佐证。
“江队在刑侦领域待了这么久,见过的反常事应该不少,”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些,唇角的笑意彻底敛去,“是不是人,难道江队自己看不出来?巫妙的黑气带着噬人的戾气,我和楚栎的金光是护人的力道,这两者的区别,江队该比我更清楚。”
江烟得到答案后似乎松了口气,放下了浑身紧绷的状态,呵呵笑着:“早说嘛,害得我还要在这里装。”姜音离一时被她的前后变化弄得有些懵,依旧沉着脸。“江队想说什么?为凤鸟托日纹而来还是为了我和楚栎而来亦或是……”姜音离未说的话拉长,“血珠而来。”这个四个字如同雷击一般,重重的砸在江烟的身上。
不怪乎姜音离会这样想,昨日的完全暴露,和巫妙的对话江烟也听了个百分百,又是刚接触的人类,谁知道这位为国为民的好队长会不会因为一己私欲用这视频来威胁自己呢?
江烟察觉到姜音离眼底未散的警惕,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试图让语气更显诚恳。她刚才被“血珠”二字惊得失了态,此刻已然平复下来,周身的气场又恢复了几分刑侦队长的沉稳,却没了之前的锐利:“放心吧姜总,我对你们的血珠半分兴趣都没有。”
她顿了顿,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折叠的案件简报,轻轻摊在姜音离面前,与她共享信息,这是她目前能拿出来的最大诚意,姜音离看的认真。“你瞧,第一个引起警方注意的是连环入室抢劫案,集中发生在城西区。我们抓到凶手后,发现他们的身上都有凤鸟托日纹,有的是画上去的有的是纹上去的;第二起便是中秋前一晚,挟持楚栎的劫匪,但他的那个是画上去的,我们审讯之后发现凡是画上去这个图样的都对背后的组织知之甚少。第三个没在简报上,但我猜测巫妙身上也有,对吧?”如此笃定,就像在揣着答案问问题。
“与警方合作的好处呢?”
江烟早料到她会这么问,非但不意外,反而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好处很简单。第一,警方会全程保护你和楚栎的安全,避免那个犯罪集团提前动手报复;第二,所有关于你们身份、异能的线索,我会亲自封存,除了我,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第三,若是后续调查中需要对抗异能者,警方会提供必要的支援,不会让你们独自面对风险。”
听到“保护安全”和“封存线索”那两条好处时,姜音离忽然低笑出声,笑声轻浅,像落进温水里的碎糖,瞬间冲淡了办公室里残留的凝重。她没再盯着案件简报,反而抬手抽出压在文件底下的一张空白白纸,又慢悠悠地探向桌角的笔筒,指尖掠过几支钢笔,最终挑了支削得锋利的铅笔,握在掌心。
“沙沙——”
铅笔尖落在白纸上的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一笔一画都透着从容不迫。姜音离垂着眼,似乎在随意勾勒着什么,语气里带着点似真似假的调侃:“江队这话说得,可不像是在给合作的好处,反倒像是在变相威胁我。”
这话听着带着几分疏离,可江烟抬眼望去时,却见姜音离眼底没了先前的冰冷,也没了藏在镜片后的戒备,反而盛着一点淡淡的笑意,连握着铅笔的手指都透着松弛——显然,这话里没有半分不满,更像是一种对“诚意”的认可,是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后的玩笑话。
姜音离画了没几秒,便停下笔尖,将白纸轻轻推到江烟面前。简单的线条勾勒出一个女人的下半张脸,上半张脸被兜帽覆盖,那女人的左手手腕处画的是凤鸟托日纹。
“万科集团在天水市海边团建中途发生一起暴乱,经过我个人调查是蛊虫控制了一名成年男性,所幸没有人员伤亡。我出院后跟海边酒吧老板调了监控,看到一半的时候画上这个女人进来了,她给我的感觉很奇怪。”姜音离回忆着那时的感觉,不知该如何形容,继续道:“她是我第一个看见有凤鸟托日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