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厨房的窗户，在灶台的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温亚德夫人一如既往地早早起来准备早餐，她一边煎着鸡蛋，一边轻声哼着日语的小调，全然没有注意到遐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厨房门口。

“温亚德女士，请问需要帮忙吗？”遐蝶轻声问。

温亚德夫人翻煎蛋的铲子抖了一下，随即她意识到是遐蝶在说话，便转过身笑道：“不用不用，你是客人。请坐吧，早餐很快就好了。”

不过遐蝶没有离开，她安静地站在门口，看着温亚德夫人熟练地在平底锅里煎着鸡蛋。随后，遐蝶的视线在厨房内逡巡了一番，她注意到里面的很多盘子、布巾上都有粉红色的五瓣花的装饰，于是在心里暗暗记了下来——离开之前就做一个这样的玩偶送给温亚德女士作为谢礼吧。

过了一会儿，等到温亚德夫人开始收拾厨具，遐蝶再次开口问道：“温亚德女士，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当然了。”温亚德夫人用围裙擦了擦手，“是要问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虽然她能感觉到这两个姑娘的与众不同，但是或是因为遐蝶她们帮助了兰尼亚，或许因为她本身就是个质朴善良的人，总之，温亚德夫人是将二人当作普通的女孩子来看待的。

可令她意外的是，遐蝶轻轻摇了摇头。

“我想问的是......”遐蝶露出犹豫的神情来，似乎是觉得这个问题不太好问出口，“昨天，那些男孩，为什么要欺负兰尼亚呢？”

这个问题让空间的空气瞬间凝滞了。

温亚德夫人脸上的笑容黯淡下去，擦手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她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因为......我们和他们不一样。”温亚德夫人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却难以言喻的沉重，“兰尼亚的父亲是美国人，而我......来自日本。在这个国家，像我们这样的......并不总是被欢迎。”

她斟酌着词语，试图用更温和的方式向这位看似不谙世事的少女解释现实的残酷：“就在前些日子，议会通过了一项叫做《排华法案》的法律。虽然主要是针对华人，但他们哪里分得清楚日本人、朝鲜人还是华人呢？所以很多时候我们也会被歧视——他们认为我们抢走了工作，让他们变得贫穷......哪怕我们只是想在这里安静地生活。”

“《排华法案》......”遐蝶微微睁大了眼睛——她实在没有想到这个世界竟然会有国家出台这样的法律，直接将歧视与排斥摆在明面。要知道，哪怕是奥赫玛最排外的时期，也就只有少数人叫嚷着要将异邦人赶出去。要知道，系统口中的北亚美利加，已经是现在很和平的地区了，居然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其他地方现在是什么情况，遐蝶不敢再想。

所以，这就是冥河里有那么多亡魂的原因吗？

“很抱歉听到这些。”遐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和玻吕茜亚帮了兰尼亚。”温亚德夫人似乎已经收拾好了情绪，她将煎好的鸡蛋盛出来放进盘子里，又从旁边的锅里舀了一盆杂烩菜，“好啦，早饭做好了，可以麻烦你去叫一下玻吕茜亚和兰尼亚吗？”

遐蝶当然不会拒绝这个请求，她轻轻点头后转身离开厨房，朝二楼走去。

因为不确定兰尼亚现在有没有起床，遐蝶决定先去叫已经醒来了的玻吕茜亚。

她来到二人过夜的客房门口，敲了敲门，然后打开了一条不大不小的缝隙。

“玻吕茜亚，收拾好了？”遐蝶看见玻吕茜亚正在调整裙子上的装饰，“要我帮忙吗？”

玻吕茜亚转过身，背对着遐蝶：“姐姐，帮我看一下这个蝴蝶结系得正不正。”

遐蝶走过去帮她稍微调整了一下，然后满意地点点头：“这样就很好了。收拾好了，我们去叫兰尼亚，一起吃早餐吧。”

玻吕茜亚乖巧地点点头，两人一同走出客房，来到兰尼亚的房门前。遐蝶抬起手，正准备敲门的时候，门却被从里面打开了。

穿戴整齐的兰尼亚拎着一个书包，推开门就看见姐妹两站在自己房间门口，他注意到遐蝶的动作，心里了然：“我妈妈让我们去吃早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