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哟喂那可好了啊，省得买票了吗这不直接。”

程智霖双手抱胸：“我说您能不能别老‘哟呵’‘诶哟喂’的，不知道的以为您哪儿的爷呢。”

刘斌乐了。“嘿，这啥话，这不捧您呢吗？”

穆烟煕在台下也乐了：“追星女共鸣成功……”

江昊轩用手肘碰了碰范清眠：“诶，早知道咱俩也上去说两段了。”

“给不给大伙留活路？咱俩往那儿一站就是乐子。”范清眠捂了捂脸。

叶南卿和余墨对视一眼，咧开嘴笑了。

台下这俩活宝和台上那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是神似。

“之前去隔壁区教研，考前复习，那个班老师在黑板上写：‘相信自己，你们都是黑马’。一个孩子举手问：‘老师，我能当白马不？黑马听着像逆袭。’”

“诶？还带挑颜色的呢？那孩子不想当这色儿的就给他换一个呗。”

“还没说完呢吗这不，知道那老师说啥不？”

“啥？管你黑马白马，考上大学你就是一匹好马？”

“嘿，那这太俗，没新意。”

“得嘞，那您说。”

“那老师说：‘你就算是白马王子你也得给我考上大学’。”

“那行呗，逻辑满分。”

相声持续了很久，最后的主题升华定格在“离谱又温暖的瞬间，都是青春里的加分项”。

大伙心里都明白，俩老师就是没活硬整来的。

饭吃饱了，节目看够了，笑料也是笑纳的差不多了，比较无聊的同学们纷纷走出体育馆。

风轻轻，夕阳悄悄躲进云层，天暗了下来，暮色沉沉。操场上的积雪堆起厚厚一层，踩在上面软软的，一步一个脚印。

“喂！有没有人要来打雪仗！”

一声呐喊，吸引了近乎全场人的目光。对方不知道是哪个班的社牛男生，此时正带着手套和围巾，兴致冲冲地抓着一团雪，向大家挥着手。

“来！怎么个打法！”江昊轩在另一侧喊道。

“随便打呗！反正人多雪也多，大伙都不认识也分不了组！”

“行！那来吧！”又有几个男生加入。

叶南卿和季琳吓得不轻，没人告诉他们江昊轩这么恐怖啊……

“正常，他一直这样。”穆烟煕无语地扶了扶额，“精力旺盛先不说，从我认识他开始他就能面不改色地跟每个陌生人交谈。”

最开始，只有江昊轩和范清眠他们几个男生。但当雪球砸到观战人员身上时，天就要变了。

穆烟煕咬着牙拍落衣服上的雪，挥舞拳头：“江昊轩！”

季琳在一旁憋着笑。

叶南卿试图安慰道：“没关系穆烟煕，往好处想，起码他只是打到了外套……”

“咳咳，我们要不要加入？”余墨及时止损，他怕叶南卿再说下去，按穆烟煕的暴躁程度，江昊轩很难平安度过今晚。

“我觉得……可以，你想玩吗？”叶南卿思考了一下，“其实热闹一点，也挺好的。”

这话要放两年前，没人信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余墨也是很明显怔了一下，然后“噗味”一声，轻笑出来：“当然，走，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有一说一，这是大伙们第一次这么肆无忌惮且疯狂地玩雪，更何况是在学校里。

加入战斗的人数骤增，当第二波的第一个雪球在空中划出一道白色闪电，席卷一切的声浪随之而来时，雪球大战一触即发。

前线是男生的主场，他们抓起雪球就朝着对方身上一通乱砸，场面顿时混乱起来，几个灵活的小个子跑来跑去，像是在打游击战。

后方则别有一番天地，大部分女生蹲在地上，用掌心细细的团着雪，做出数个精美的雪球。本来是舍不得扔的，直到一个流弹在附近炸开，她们才尖叫着笑作一团，把手中的艺术品奋力掷出。

一开始，余墨陪着叶南卿在后方搓雪球，还被对方笑话了半天自己搓的一团糟。

后面被季琳和穆烟煕砸了两下，便义无反顾地加入了混战。

叶南卿和余墨合体的战斗力实在太高，刚才囤的一对雪球此刻排上了大用场。

然后就导致他俩被针对了。

在大伙合理向他们身上扔雪球时，叶南卿冷静的拿出刚才从包里翻出的雨伞

“啪”的一声撑开，挡在自己和余墨身前，稳稳当当地接下了所有雪球。

“大获全胜。”

“这算我们赢。”

叶南卿和余墨从雨伞后探出头，狡黠地笑了笑。

江昊轩气急败坏：“你俩这是作弊！”

“你们自己说的打雪仗没有规则随便打哦，没人说不可以带雨伞进场。”叶南卿收了伞，笑呵呵地拉着余墨继续搓雪球去了，留下江昊轩等人风中凌乱。

不知道谁的雪球砸到了程智霖老师头上。

人群瞬间冻结了一秒，只见程智霖老师弯下腰，从容不迫地团出来一个大雪球，放在手里掂了掂。

“同学，受力面积越小，压强越大，这可是初中的知识。”

话音未落，那个教科书般的雪球已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在那个男生脚前一步炸开。

凝固的空气被这声“爆炸”震碎了。下一秒，欢呼与笑浪冲上了天。战火重燃，而且更加疯狂、更加无所顾忌。雪球从四面八方飞向程智霖老师。他大笑着，用公文包当盾牌，迅速退到篮球架后，居然开始指挥起附近几个“溃散”的学生组织反击。

整个操场成了一锅煮沸的、白色的粥。尖笑、怒吼、雪球砸中后背的钝响、踩雪的咯吱声、有人滑倒时拖长的惊呼……各种声音搅拌在一起。青春的边界在这里消融了，年级、班级、甚至师生，都被这场大雪平等地还原成最本真的人——会尖叫，会大笑，会恶作剧，会为一次漂亮的“狙杀”得意忘形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月亮已经升起，离校的铃声像一把看不见的扫帚，开始打扫这片狼藉的欢乐。人们喘息着，拍打着身上、头发里、脖颈中的雪沫，红扑扑的脸上蒸腾着白色的热气。互相搀扶着爬起来，指着对方湿漉漉的狼狈相大笑。

操场渐渐空了，留下满地深深浅浅的脚印，像一篇狂草写就的、无人能完全解读的青春宣言。

又开始下雪了，温柔地覆盖掉那些奔跑的痕迹，覆盖刚才所有的喧嚣与密谋。只有几个没来得及融化的、格外坚硬的雪球，静静地躺在乒乓台上、树杈间、台阶角落，像是这场盛大狂欢无意中遗落的、闪着微光的句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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