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从容闻言若有所思:“没有结界……”他看向沈河霜,“所以,你才将这里选为你的领地?”
沈河霜摇头叹息,道:“并非我选,而是前几位妖王都居住在此,妖丹进我体内后,便指引我来此,对不作恶的人妖的确是没有结界,若是起了别的心思,踏入半刹河一步就会被牵引到河底,洗去心思才被放过。”
时从容闻言不禁咋舌,他道:“这半刹河,竟还有这般神力,各宗门书上没有记载,反而记载这条河喜欢吃人和妖来涨修为。”
沈河霜轻笑一声:“书上的记载也不尽然,半刹河虽名为河,却并非活物,只是上一任妖王在河底设了结界,有妖魔鬼怪闯入,便会被摄入河底,被洗去恶意,再出来时,便已心无杂念。”
时从容恍然大悟,他道:“怪不得我见这半刹河两岸如此安宁,想来是这河底的结界起了作用。”
沈河霜:“今日,便带你来见识见识。”她指尖微动,半刹河河水便翻涌起来,片刻后,一艘小船缓缓驶来,停在他们面前:“上船吧。”
时从容扶着沈河霜上了船,船夫是个半妖,他看了沈河霜一眼,随后看向时从容,恭敬道:“见过妖王。”
“无事,不必多礼。”沈河霜摆摆手,示意船夫不必多礼,随后道:“去河底。”
船夫应声,随后便划动船桨,小船缓缓驶入河中,使用妖力沉入河底,这可不是所有妖都有的本事,就连沈河霜去河底也有些吃力,唯独这个被半刹河认过主的半妖毫不费力。
船夫道:“妖王,前段时间倒是抓了不少外来的修士,没有门派印记,估摸着是些散修。”
时从容听到“散修”二字,眉头微皱,散修大多无门无派,行事全凭个人意愿,不受宗门约束,往往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事。
“散修?”沈河霜也微微蹙眉,道:“怎么抓了这么多散修?”
船夫摇摇头,道:“小的也不知,只是这些散修似乎是冲着半刹河来的,一个个都想要强闯结界,结果都被河底的结界困住了。”
沈河霜若有所思,道:“他们可曾说过什么?”
船夫想了想,道:“他们倒是没说过什么,只是嚷嚷着要见妖王您。”
沈河霜抿了抿唇,没说话,见她没说话,船夫也不敢再多言,只是安静地划船。
如今的九州都在惧怕虚空门,东非裂谷和南洲这两个又修真者灵力设下结界的地方也不敢掉以轻心,其他宗门更是不敢上前来闹事,为何这一群散修没有抵抗九境三重以上的修为更不是天赋异禀的灵根,居然敢在这个时候出来挑事,看来是背后之人挑唆的厉害。
时从容见沈河霜眉头紧锁,料想她心中所想,思索片刻后道:“你打算如何处理这些散修?”
沈河霜沉默片刻后,道:“无论为何,擅闯半刹河便是坏了规矩,坏了规矩,自然要受罚,何况,他们还是苏家老祖宗派来追杀我的,苏辕不敢见我,只能借助别人手除掉我。”
时从容沉默了会,才道:“刚刚追杀你的人也是那苏家老祖宗的手笔,为何他能短时间内让其他散修前来半刹河,难道他算准了你会回来疗伤?”
沈河霜垂眸,手指轻轻敲着膝盖:“苏家老祖宗还没有这个本事,而是那苏辕最擅长推演天机,她算准我会在半刹河疗伤,也算准我会先回半刹河找那些被捉的妖,所以让苏家老祖宗派了人来拦我,毕竟她是夺别让舍的魔,怎么可能会让我这个知情者活着?”
沈河霜顿了顿,继续道:“不过,苏辕算漏了一点,她不知道半刹河会认主,所以那些散修在触碰到结界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半刹河困住了。”
时从容这才明白过来:“你刚才问那船夫那些散修可有说什么,也是为了确认这一点?”
沈河霜点头:“苏辕算漏了这一点,便也断了自己的后路。”
她轻轻敲着船沿,半刹河与别的河不一样,它将那些触碰到结界的人吸入河底之后,不会第一时间处理,而是等上几天,因为半刹河知道河底的生物一直盯着那些人,若是一进去就处理了便太无趣了,所以苏辕也不知道她的那些手下如今是生是死。
半刹河以食人为生,多年来一直遵循着这一规矩,也正是如此,才会有如此多的传说,将半刹河形容得十分可怕,但事实上,半刹河也并非什么人都吃。
“他们会死在这半刹河里?”时从容问这话时,双目垂下,似是肯定的,又似是找些弥补,斟酌道:“若是有些和苏家没关系的,而是被骗说来试炼只要成功了,就能去想去的宗门里当弟子……”
沈河霜眸光微闪,看向时从容时,眼中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她没想到时从容会替那些散修求情。但话说回来,苏辕的谎言确实能够欺骗那些阅历尚浅且心智不坚定的散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