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文臣似乎是意识到什么,匆忙从甲板上离开。
婚礼已经开始,主持人登台,嘻嘻哈哈地讲着热场的笑话。
宾客一起涌入船舱,偌大的厅堂霎时拥挤。靳文臣在人群中穿梭,忽视一个个试图上前打招呼的熟悉面孔,木着脸,心情焦灼地往人群中央挤去。
楼梯在舞台的背后。
靳文臣好不容易挤进去,一条腿刚迈上台阶,便听见身后一道声音。
“靳总。”
来人是霍斯年,穿着新郎礼服,胸口佩戴一枚漂亮胸针,银色底座的满天星样式,花朵由各种碎钻点缀。
胸针在白炽的灯光下熠熠,比霍斯年的眼睛还要闪亮。
靳文臣脚步一顿,转身,阴晴不定地开口:“霍总有何贵干?”
“呵。”霍斯年突然笑了下。
一只手摸向口袋,下一秒掏出烟盒,点着一根烟噙在嘴边:“靳总着什么急?婚礼就要开始了,还上楼做什么?”
这问话稀松平常,没什么不对劲。但令人膈应的是他说话时的语气,冷嘲热讽,暗藏弦外之音。
靳文臣当然不是傻子,做生意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
霍斯年的举动奇怪,当即就引起他的注意。
“什么意思?”靳文臣勾唇,似笑非笑。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已经是生气的边缘,就像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爆发。
然而霍斯年却很是不屑一顾,眼中带着傲气和压抑多年的愤怒,像是故意激怒他:“我能有什么意思。不过是看到靳总,打个招呼。”他抬眸,眼中载着寒光,“您平时多忙…又要工作,又要忙着慰问伤心的弟媳…想见您一面,简直是比登天都难。”
慰问?
靳文臣一怔,下一秒笑了。
眯起眼上下打量一番:“霍老板说的不错。不过…希望霍老板能严谨些……”
靳文臣明晃晃地挑衅,抬高了下巴:“那不叫慰问,那是侵犯。”
咯噔一声。
有什么东西在霍斯年心口碎裂。
他甚至都忘了说话,忘了挣扎,任由那阵酸涩从心口蔓延至全身,脚底像被钉子刺穿,甚至忘记了如何走路。
侵犯。
那不是慰问,是侵犯,甚至说的更严重一些——
那是qj。
苏御的半年时光从来不是轻松的,他一直知道,知道靳文臣要对他做什么,知道他们之间会发生些什么。
所有的一切,靳文臣从来都没想瞒着他。
他一直知道的…
他知道的……
可是他做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做。
霍斯年突然觉得难过,低着头,两只眼发昏,始终没办法聚焦。
直到身前传来脚步。
靳文臣向来自大,早在一年前,他就胜过了霍斯年。然后得来他的战利品,最懵懂最可爱的苏御都被他见到,唯独可惜的是没有占用苏御的第一次。
让老二那个病鬼白白占了便宜。
不过他还是看到了一些。
靠着老二房中的监控,看到他们上床的画面,苏御是怎么一点点滑下,趴在老二腿上。又是怎样被欺负到瘫软,侧躺在床,他很白,像打烧好的瓷器,点缀一些艳红的花,其中三处被人蹂躏许久,皮肤可怜地充血。
靳文臣坐在屏幕前沉默,以旁观者的身份参与了苏御的第一次。
他那时候还不算特别喜欢苏御。只对他的身体感兴趣,至于爱,更是谈不上。
只是慢慢,慢慢的,不知不觉,这个人才在他心上烙下印。
他的喜欢终于到了无法克制那天。又恰逢老二病重,他便顺水推舟,送了个人情。
那孩子娇气,是朵花,需要被人疼爱。老二活不太久,怎么疼他?
他只是接手,顺势而入。
靳文臣丝毫不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愧疚。哪怕到现在,他也不觉难过。
一步步迈上台阶,留下霍斯年一个原地发疯。
他的话给予这个懦夫重重一击。
他大概很久都缓不过来气儿。
靳文臣笑,步子迈得更大了一些。他现在急需抱一抱苏御,见他一面,确认他的存在,顺便跟他说一说霍斯年,好好挫一挫他的锐气,压下他反抗的所有苗头。
想着这些,靳文臣上楼,嘴角一直勾着。直至推开休息室的那扇门。
“苏御。”
他似乎还无法相信这个事实,不可置信地做着无用功。跑到阳台,打开门,不见人又去了卫生间、浴室,一个个房间走过,始终没有苏御的身影。
靳文臣咬牙,手心全是汗。
哪怕再不相信,他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苏御又跑了。
出去时房门上了锁,他绝对不是一个人走的。有人帮他?会是谁?张良平肯定不可能,他还被困在斐山,难道是霍斯年?
靳文臣想起他在楼下的异样。
突然把自己叫住,或许是为了拖延时间。
靳文臣稍稍松了口气,推开门迅速离开房间。走下楼梯,发现霍斯年竟还站在那里。
身后的舞台上,主持人早就说完了热场词。正在数倒计时:“五、四……”
主持人数到一时,靳文臣走到楼下。
砰——
耳边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是烟花爆炸的声音。他脚步一顿,忽视身前的男人继续往前,刚要从他身边绕过,却又听见他喊:“靳文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