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这种疼。
还有另一种异样的感受,火热,燥热,难耐的感受逐步蔓延全身,连痛感都被盖住。
贺杉死死将那人摁在地上,一拳又一拳砸下去,那人后脑勺着地躺在地上,一边不停地咒骂着。
他从小到大都没主动惹过事,但打过的架却并不少,防身的技巧学了挺多,却没想到有朝一日能用在主动揍人身上。
那人被他打折了一只手臂,毫无还手之力,痛的直哼哼,估摸着没力气了,他刚准备放开那人,去隔间找季知砚——
寒光骤然一闪。
他反应很快,瞬间就往左边闪避,堪堪避开,但那把刀还是浅浅擦过了他的腰壁,刺破衣服,留下一道猩红的血痕。
一阵刺痛,但他一声不吭,反手拽住那把刀的刀柄,往后一扯!
“你疯了!”刀尖落在地上,哐当一声,被他用脚死死踩住,“等着进局子吧!”
季知砚坐在隔间的地上,气若游丝,叫了好几声贺杉的名字,音量却只有他自己能听见,那哐当一声刀响时,他心都凉了半截,撑着墙爬起来去扒门,却猛然听见贺杉的声音:“知砚!开门!”
站不起来,他只能忍住疼,无力地敲了敲门。
警笛呼啸,隔间外的脚步声变成一串一串的,对讲机声音嘈杂混乱,贺杉拍了拍门,提高音量:“知砚!快开门!”
季知砚用尽全力拍了拍门。
没有力气。
贺杉沉默一秒,大声吼:“退后一点,我踹门了!”
“砰”一声,门被硬生生踹裂,轰然坠地,金属制的门把手砸在地上,哐当一声响,贺杉撑起门,艰难地冲他伸手:“别怕,安全了。”
季知砚虚弱地把手往贺杉那边递,被贺杉一把拽起,打横抱起。
“抱歉,我来晚了。”贺杉实打实搂住他,情急之下顾不上抗拒这种亲密肢体接触,只直愣愣盯着怀里碎玉一样的人,心慌的要命,放柔了声调轻轻拍着哄,“疼不疼?”
季知砚往他怀里缩了缩,眼神有些迷离,略显迷茫,像是没听见他说话。
贺杉慌忙去探季知砚的额头,滚烫。
季知砚发消息时他正坐在车上,准备回家,副驾驶上放着季知砚送他的茶花,最中间那一朵的边缘已经隐隐泛了点红色,在周边白花的衬托下显得愈发明媚。
看见季知砚那句“我很想你”时,他整个人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兴奋,抬手就去摸了摸那束花,一脚踩了油门往季知砚发来的地址赶,甚至忘记了回消息。
本以为能见到精神抖擞的季知砚,来的路上他还盘算着一会儿带人去吃点什么,或者回家做点什么菜给人喂,不曾想,一来就见到这样的场面。
“疼.....”季知砚脸泛着潮红,声音软绵绵的,估计是喝了酒,面有醉意,反应慢了半拍,在他怀里不安地躁动着,除了疼,说不出别的话,只气若游丝唤他“阿杉”。
“哪里疼?”他心被这声阿杉狠狠一抓,那点兴奋劲还没上来,就被季知砚难耐的喘息往下拽了一把。
“脚踝。”季知砚闷哼一声。
贺杉揉了揉季知砚的脸,帮他擦眼睛:“乖乖,忍一下好不好,马上带你去医院。”
袭击季知砚的那人已被警察五花大绑铐起来,死死瞪着他看,那眼神像是要把他活剥生吃,他不甚在意,转头跟警察解释情况。
一个身着西服,戴着金丝眼框的男人朝他......准确来说是朝季知砚走来,面色阴郁,手紧握成拳。
贺杉抱着季知砚的手紧了紧,稍微侧身,挡住季知砚。
男人瞥贺杉一眼,又扫了一眼他怀里的季知砚,额角抽了抽,扭头转了方向,走到被五花大绑的男人面前,紧接着——
“啪”!
清脆的一巴掌,在场所有人都呆了呆。
“我不是跟你说了,这边是我的地盘!你要绑谁要抓谁我都不管,但别在我面前撒野!知砚是我的客人,我的客人就是明盛的客人,懂?”男人居高临下,俯视着被绑起来的那人,“非得我说你是贱货生的贱种才满意?”
那口罩男瞪着眼镜男,脸红脖子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被这一巴掌扇得偏了头 眼里满是不服气。
眼镜男皱了皱眉,又走过来想跟季知砚说话。
刚才那巴掌让贺杉也有点懵,似乎是那两人间有什么恩怨。
贺杉没兴趣。
但他不清楚眼镜男跟季知砚什么关系,有些不知所措。
季知砚有气无力推了他一下。
贺杉懂了。
他冷冷瞥了眼镜男一眼:“知砚现在不想理你。”
眼镜男愣了愣 ,没强求,低声在季知砚耳边说了些什么。
声音很小,贺杉听不太清,但隐约捕捉到“来见我”“解释”“抱歉”几个词。
季知砚偏头,不理眼镜男,抓着贺杉的衣角:“带我走——”
警察看季知砚状态不好,叮嘱回头要带人来做笔录,就先放他们走了。
明明是季知砚受罪,但此刻他的心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烧,一片滚烫,星星点点蔓延着,被季知砚的低喘声一把烧开,成了熄不了的大火。
“不去医院......”季知砚闷闷地喘。
“听话,好不好?那人不知道给你注射的什么,要去检查检查。”贺杉一边低声哄,一边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季知砚的右脚,一点点地帮人把鞋子脱下。
白皙的脚踝已经高高肿起,又紫又红,他粗略扫了一眼,只觉得一阵锥心似的疼,好像这伤不是在季知砚身上,而在他身上。
季知砚“嘶”了一声,眼睛有点红,双眼紧闭,额头沁着汗珠,说话都抖着:“先去车上,先......帮帮我。”
这声音隐隐带着哭腔,是他没见过的季知砚,他愣了愣,结合季知砚的表情,半天才反应过来,“帮”究竟是怎么个帮。
理智一点点塌陷,他如遭雷击,脸一秒爆红,本能地想拒绝。
两个男人,怎么可以.........?
脑子隐约闪过一些堆叠在一起的男性躯体,一闪而过的片段,伴着低低的喘息,雄性荷尔蒙爆发的气息在他脑子里绕,但全部被打了马赛克,看不真切。
伴随而来的是疼痛。
攥住神经的那种痛,午夜梦回时常让他惊醒的痛。
纠缠他两三年,他再熟悉不过的那种幻痛。
但是怀里的人看他的眼神太软,身体也轻,像片羽毛似的在他心上挠。
“阿杉,”季知砚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惨白的笑,“我真的......要撑不住了。”
贺杉心一横,紧紧闭了闭眼,抱着季知砚,大步流星往车边走,轻轻把人放在后座,将车窗车门全部关闭,自己则躬身。
车内空间不算大,贺杉单腿屈膝跪地,双手去扶季知砚软绵绵的腰,好方便给他借力,仰头去注视季知砚的眼睛。
那双眼睛已经迷离,杏眼半眯,像是被折磨的不轻,嘴角微张,喉结难耐地滚了滚。
季知砚的腰塌在他手上,他腾不出手,只好用嘴叼了叼季知砚的裤链。
“乖,马上就不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