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洛·科伯。”
“莱拉·奥布里。”
塞西莉亚指尖翻过一沓厚重的羊皮纸,纸上密密麻麻记着一切,姓名、照片、家庭住址,事无巨细。
这些人里,有在职的傲罗,也有尚在霍格沃茨读书的学生。黑魔王痴迷于布控间谍游戏,魔法部的核心岗位早已被食死徒渗透,统治手段也愈发变本加厉。以家庭为单位连坐,一人落网,全家便会被列入黑名单,终身遭受食死徒的追杀。
她每念出一个名字,便举起魔杖,对准对方的心口掷出死咒。
待那人颓然倒在脚边,她就将写有其名字的羊皮纸扔在尸体上。顷刻间,碧绿的火焰腾空燃起,将躯体焚作飞灰,彻底消散,仿佛连她手上淋漓的罪孽,也一同被燃尽无踪。
一切都结束了。
凤凰社没有能收治他们的地方,圣芒戈早已被黑魔王震慑施压,这般大规模转移囚犯的行动,势必会被食死徒察觉。更何况,这些人身上的诅咒皆是不可逆的绝境,强行施救,只会为凤凰社平添无谓的伤亡。
这是邓布利多亲眼目睹惨状后,凤凰社内部商议的决议,最终由他转告了塞西莉亚。
“让他们平静地离开吧。”邓布利多说。
塞西莉亚独自走在提瑞法斯幽深的长廊里,高跟鞋叩击冰冷石板的清脆声响,在空寂的走廊里反复回荡。
“As the tree falls, so shall it lie.”塞西莉亚低头笑笑,她将脊背挺得更直了些,一步一步,朝着森林边缘走去。
亚里森林潮湿的空气黏附在肌肤上,侵入肺腑,脚下湿滑的苔藓,让每一步都走得艰难万分。
使用了太多的索命咒后,浓厚的黑魔法在她的身体四周涌动着,她的身体一时间疼痛无比,仿佛体内的魔力叫嚣着要将她撕裂,吞噬。她要快一点幻影移形到一个安全地方,防止黑魔法进一步的反噬。
可是她的“治疗师”朵蕾并不在家。
几乎是本能反应,脑海里骤然闪过一条漆黑脏乱的小巷,那是斯内普的住处。
她顶着灵魂被撕裂的剧痛,强行完成了幻影移形。眼前闪过斯内普家粗糙的灰色门板,随即世界便陷入一片漆黑。
凉意顺着床沿爬上脊背,塞西莉亚在一片沉滞的寂静中睁开了眼。
身下是一张老式橡木单人床,床头雕着简单的藤蔓纹路,边缘被岁月磨得温润光滑,显然已用了许多年。床板偏硬,算不上舒适,床的角落里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空无一人。
她撑着身子坐起,借着窗帘缝隙漏进的银灰色月光,打量着这间狭小的卧室。
深褐色的木质墙面没有任何装饰,床尾立着一个高瘦的旧衣柜,暗黑色的柜门合得严丝合缝,门轴上蒙着薄尘。深色硬木地板光洁干净,空气中弥漫着清苦的魔药香,还混着淡淡的墨水与旧纸张的气息。
好吧,她精准无误地晕倒在了斯内普家门口。塞西莉亚闭上眼,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在此刻稍稍松弛。
“你醒了。”
斯内普的声音从门边传来,人影隐在昏暗里,看不清神情。
塞西莉亚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神色有些不自然,干涩地开口,“谢谢。”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走进卧室,将一排水晶魔药瓶放在床头柜上,又把一杯温水塞进她手里,语气冷淡,“不客气,我还没冷血到看着你倒在我家门口置之不理的地步,喝了他们。”
夜色深沉,可斯内普的脸色比窗外的黑夜还要黑的彻底。掌心的水杯温热,熨帖着她冰凉的手,塞西莉亚轻轻扯了扯嘴角。
“多谢你没让我睡在大街上。”她拿起水晶瓶,将瓶中的魔药一一灌进嘴里。
天杀的,斯内普,这药苦得她七窍升天。
斯内普上前一步,收走空掉的水晶瓶,“我暂时压制住了你黑魔法的反噬,但是我想这并不常久,如果你继续执行这样的任务,也许有一天,你会变得和黑魔王一样。”
“走火入魔?”塞西莉亚五官扭曲着,挪了挪枕头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那一定是他在用什么别的什么黑魔法诅咒,毕竟我们的主子一直在追求长生不老,为了找到尼可勒梅他快把德文郡翻个底朝天了。这和索命咒毫无关系。”
她躺在斯内普的床上,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语气轻松极了。
斯内普的眼角垂着,他思索着什么,而后递给她一支温度计。
“怎么了,我还发烧了?”
塞西莉亚有些不明所以,但她还是老实的接了过来。而很快她的脸就开始变得涨红,两只耳朵冒起蒸汽,整个人红得如上了蒸锅的大苹果。
塞西莉亚忍不住叹气,“斯内普?”
成年后,她便再也没喝过这种孩子用的退烧药了,他分明是故意捉弄她。她抬眼看向斯内普,两人的目光在寂静的空气里相撞。
斯内普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杀戮咒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传说里他是会撕裂人的灵魂的,虽然我们暂时还没有发现这些,但你身边黑魔法波动确实一直异常的高。”
“那是因为我时刻在战斗。”塞西莉亚闭了下眼睛,语气轻飘飘的,“就像是你,又或者黑魔王,有时候甚至我刚走进兰斯特兰奇的城堡里就觉得呼吸不畅。黑魔法带我们走进了魔法世界的另一端,给了我们在战斗力无往不利的能力,但也同时带走了我们对世界的感受。”
“就像我们永远得不到爱和信任,温暖和保护,我们永远感知不到世界,我们只有我们自己。”
她说着,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是生死水起了作用。
斯内普看着女人苍白的脸陷入杯子中央,一时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涌上了他的胸腔,他默不作声的随手挥灭了房间里的灯。
“睡吧。”
他的声音又低沉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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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睡,足让塞西莉亚足足睡到了三天,醒来的时候,她看见斯内普床头柜上自动翻页的日历,才意识到她竟然真的睡了这么久。
对塞西利亚这个劳模来说,这简直是过去两三年里未曾有过的事,床头边仍然放着几个水晶瓶,上面的标签贴心的写上了服用时间。屋子里的安静让一切都平缓地宛如世界新生。
斯内普不在家。
塞西利亚打开其中两瓶倒进嘴巴里,然后穿上鞋子在屋里游荡,冷不丁抬头往窗外望去,蜘蛛尾巷的天色阴沉,落日正缓缓沉坠。
她不知道斯内普会不会回来,而塞西莉亚已经饿到干瘪,她赤着脚走下楼梯,在一楼门厅的入口处,看见了这屋子里仅有的一双拖鞋。
跟这种独居的单身好没什么好说的,家里都不来客人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