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当这份喜欢如潮水般汹涌而来时,她只想要抓住。
她前十几年人生也算丰富,多多少少也经历过一些事情。但他带给她的这种感觉,生平第一次。
热恋中的情侣或是暧昧期的男女生,都会说永远喜欢,喜欢很久很久,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阿桥和她每任男朋友都说过这句话,她每任对象也和她承诺过。
无论真假,总能让恋爱期的情侣们愉悦。
可温熹,她从不轻易说永远。
温熹对上时喻的目光,他依旧静静地看着她。
好似是在等她回答,但更像是等她回答自己。
温熹垂下眼。
所以,她会喜欢他多久呢?
温熹皱眉。
她不敢深想。
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
……
可是为什么凡事都要想到以后?它若影响到了现在,就应该往后靠。
“抓住当下不好么?以后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至少我现在对你的喜欢是真真切切的啊,你站在我面前,我感受到的欢喜也是实实在在的。我想要抓住这种欢喜。”温熹想明白了,眼睛又亮亮地抬起看着他。
“你呢?你会因为看到我,我在身边,而感到开心嘛?”她笑了起来,期待地问出口。
时喻没动,也没有要开口的迹象。
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可她的回答,又无法让他说出否定的话。
两人僵持着。
可温熹却不觉得难耐。
她喜欢盯着时喻的眼睛看。
优越的眼型好似天生就很会爱人。
可偏偏,睁开眼的眼眸蕴着生人勿近的松雾,总是给人一种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好看的眸底鲜少有波动,像平静的湖面,常常让人看不透情绪。
而如今,却让她窥见了一丝波澜。
他像是在做选择。
温熹想道,他是在纠结么?
也对,从上一段失恋中走出来,再投入新的情感应该是要花些时间的。
是她太着急了。
“没关系,不用急着回答我。”或许现在他还没有那么喜欢她,至少没有像喜欢那位漂亮女生一样喜欢。
那就让他喜欢她喜欢的不得了的时候,在毫无保留地说出这句话。
“但也不要让我等太久噢。”
她不喜欢等待。
*
天快亮的时候,时喻放下调羹,起身从厨台旁走到门边开门。
“嗨,早啊,我就知道你肯定醒了。我……”陈彻注意到时喻情绪不太对,识趣地住嘴,跟着他往里走。
眼神瞥到厨台上的锅碗,以为是做的早饭,三步并做一步走过去,蹦跶到一旁的椅子上,“正好我饿了。”
他拿起锅里的汤勺,舀了一大瓢,看清楚以后,缩了缩脖子,“这是什么黑不溜秋的汤?”
他凑近用鼻子嗅了嗅,什么味也没问出来。
昨天夜里吹了点风,有些感冒鼻塞。
见时喻不搭理他,陈彻又瞥了眼锅旁边的碗。
里面还有半碗黑汤,应该是时喻盛给自己喝的。
这家伙,总不至于害自己。
他侧头看时喻,“什么毛病,可乐还要煮热了喝?”
一边说着一边将汤勺往自己嘴里送。
时喻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反应,要说有的话,他侧了侧身子,没有挡住通往洗漱间的路。
只听清脆的一声,汤勺被摔在厨台上。
陈彻捂着嘴,从椅子上仓皇翻下,马不停蹄地往洗漱间跑。
反呕声越来越大。
他快吐晕在厕所,撑着洗漱台,用手背擦了擦清洗时蹭在下巴上的水。
什么东西这么苦,他喝的中药都没这么苦。
他关了出水开关,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出去,五官已经皱缩成了苦瓜,拿起水壶就往嘴里一个劲地灌。
内心琢磨着问候人的话,可当他瞥到一旁垃圾桶里的中药袋时,他一愣,收敛了玩笑的神情。
他放下水壶,朝时喻走过去,看着他端起那碗还没喝完的中药,面色自若地一口咽下。
陈彻还是不受控制地后缩脖子,五官皱成一团,仿佛那药是进了他的嘴,下了他的肚。
“你怎么了?”
时喻将锅碗清洗干净,周身的不对劲连浓郁的苦药味都遮掩不住。
陈彻刚想再问。
时喻擦拭干净手,淡淡和他说了一句,“收拾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