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国子监祭酒程大人被诬科举舞弊的事情。”琮决简单给他讲了讲。
周惊素点点头没说什么,他抬眼朝院内早就枯了的藤蔓看去,上边还积了些雪,一小堆一小堆的,晒不到太阳,便也没化完。
青炊院难得有这番荒凉,可转过年来的盛景,也只有他自己知道有多好看,只是不知道这次还等不等的到了。
这日午后,施杳杳正在后院陪着施览先逗猫玩,就听到下人来报,说俞大人来了。施览先让人快请进来,带着施杳杳移步去了前厅候客。
俞礼依旧身着素色长袍,一尘不染,站在那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倒是给这几日不见晴的天染上了点光。
简单寒暄几句,俞礼便切入正题,他这次来为的是礼部的事情。
“近日刑部查案,有些线索指向礼部官员,故来叨扰,还望施大人莫怪。”
“俞大人但说无妨。”施览先引人入座,施杳杳也在一旁坐下,没有回避的意思。
“不知施大人对司务厅的甄鼎甄大人可是熟识?”
施览先道:“熟识谈不上,毕竟都为礼部官员,倒是尝尝碰面。”
俞礼又问:“那您可知他与朝中哪些人交往比较密切吗?”
施览先摇头,“甄鼎此人为官数载仍两袖清风,朝中各派纷争也从未见过他向谁示好……但若是非要说与他有点关系的,还真有一个。”
“——丞相,裴明谦。”
俞礼神色并没有太大变化,他慢慢放下茶杯,抬眼朝施杳杳看去,两人对视一眼后又分别移开目光,竟生出些在长辈面前偷情的意味来,“哦?甄大人同裴相有关系……施大人能否同下官细讲一二。”
施览先并未注意到两人的眼神交汇,“甄鼎并非寒门出身,也不是通过科举进入的礼部。”
“甄氏乃宿州名门,后迁居京州城,与京州叶家交情不浅。也正是为这份交情,当时正仁礼部尚书的甄老替叶老祭酒求情未果,反被迁怒。”
甄老尚书便是从那时起被免了官职,直到甄鼎三十五岁那年,新帝赵烬登基,裴明谦上奏为前朝的肱骨之臣平反,其中就包括甄家。甄家重归朝堂,坐的是礼部司务厅的位子。
俞礼听完并未讲话,施杳杳却若有所思道,“这礼部司务……官职不大啊。毕竟也说了,甄家为先帝时期的肱骨之臣,裴相如此安排,就不怕寒了忠臣的心?”
俞礼这回终于光明正大地朝她看去,含笑解释道:“虽说官职不大,管的事却是不小的。朝中各种礼仪大典包括科举全都要由司务厅过手。”
施览先补充道:“是了。俞大人说的没错,礼部司务厅的职权的确不小,而且现如今也只有甄鼎一位司务。”
历朝历代司务厅都是设有两位司务,二人官阶平齐,共掌事务,各项决策皆由二人共同商讨决定,且各有否决之权。
如今司务厅只有甄鼎一人,所有决策也由他一人敲定,权力之大可想而知。
关于案子的事情俞礼没多说,同施览先聊完甄鼎便起身告辞。施杳杳同他一起走到施府大门处,期间瞥了他好几眼。
最后一眼被俞礼逮个正着,“娘子有话要讲。”
“你今日来就为了听甄大人的事?”
“是了。”
施杳杳蹙眉,“我们不是在查孙大人吗?你又问甄鼎作甚。”
俞礼今日心情好,没忍住又开始逗她,“娘子猜猜?”
施杳杳倒也有兴致陪他,“知道甄大人可能有靠山,俞大人又要用之前在王娘子身上使过的法子了?”
看着俞礼有点微妙的表情,她笑道:“看在你我相识已久的份上,好心提醒你一句,甄家妹妹还没及笄呢。到时候老牛吃不到嫩草还叫人给打出来,在朝中坏了你清风朗月的好名声,可就得不偿失了啊俞大人。”
俞礼对她的打趣到也不生气,依旧是一幅温温然的好性子,“娘子真应该去国子监同那些学生们坐在一处谈书论道,这幅好口舌定不会像他们似的,说不过就开始急红脖颈子。”
施杳杳:“你少和我贫。”
俞礼这才对她说道:“我也是近来刚有了眉目,还没同娘子讲。你还记得那举子之前提到的,考场作弊时用到的木盒吗?”
“记得。可这和甄大人有什么关系?”
“甄鼎是司务厅司务,贡院的钥匙都在他那,他带人进出贡院也不必记录在册。前些日子派人去盯,果然发现他府中的人行踪鬼祟,在奉阳街上的一家茶馆丢了三把修理花枝用的刻刀。”
施杳杳笑了下,“那人你抓了?但还没审吧。”
“是。”俞礼也笑笑。
俞礼这人倒是精得很,先打探好甄鼎的虚实,再酌情考量这人该怎么审。毕竟只是抓到了人家府中的下人,若这是个护主的,一句实话不肯讲,到头来刑部冤了甄鼎,那俞礼可就不好交代了。
“孙大人那边怎么办?继续等吗。”眼见着日子快到了,婚贴也没送来。
俞礼正瞧着门外,忽然眯了下眼睛,“不用等了,这不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