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故本可以继续装傻充愣,但此时此刻,他总觉得如果装下去,就会错失什么机会。
“小月,你停下来看一看,我从未隐瞒过你任何事。”
妙语茶馆不过是接近你的借口,言故自认从未隐瞒过他太子的身份。
齐国太子,谢松,字今古。
拆开来就是言故。
言故这个假名,他取的很不走心。
身份从未瞒着归子月,只是每一次能够用太子身份见到她时,都恰巧错过。
倒是归子月…
言故慨叹道:“小月,明明是你瞒我颇多事。”
诡谲的身手,见乡月组腰牌,对朝廷势力渗透之深,还有许安安。
归子月与许安安有秘密。
他了解的归子月,从不是好相与的人,多年来身边熟识的朋友不过谢铃陆绪二人。
若没有幼时的缘分,这二人也未必走得进归子月的心。
许安安回到京城后,说了做了很多闹笑话的事。
若是说许安安蠢,不通人情倒也不是。
几百两的银子说给就给。
乡野长大,却对金银首饰颇有见解。
许安安有问题。
言故特地调查了许安安,倒也确实查到些东西,只是莫名的,他觉得这不是许安安与归子月共同的秘密。
对于言故的指责,归子月没什么好说的。
在书中言故杀了她,归子月虽知书中故事并非全貌,但许多事的结果导向都渐渐与书中重合,她不得不防。
她若是与言故诚实,才是得了失心疯,有些事她决定烂到肚子里,即使带到九泉之下,也不会说与言故听。
归子月抚摸琴弦,语调淡淡:“将隔岸观火说成从未隐瞒,只能说,不愧是人人称颂的太子殿下。”
这琴是她从言故那抢来的,言故在寨子里时常拿把琴附庸风雅,也没见他弹过。
对于归子月的恶意曲解,言故还能说什么。
叹气,摊手,目光幽怨的看归子月好一会儿,将琴抢回来,拨弄琴弦。
用实力证明他不是附庸风雅。
归子月侧耳倾听,只是一首很普通的《长亭晚》
归子月很自然的想到这首曲子的来处,
传闻高祖皇帝征战时,与一小亭结识一户农女,一见倾心。
二人志趣相投,相知相爱。
落日余晖,高祖皇帝与其约定三月后订婚。
战争岁月久,非人力能够改变,这场仗真正结束,已是一年后。
高祖皇帝战胜而归,再次来到小村落定情的亭子前。
农女已嫁作人妇。
高祖皇帝无奈却也只能祝福,为曾经心爱的女孩儿留下银两与信物,许下承诺保她幸福。
临走时,悲从中来,即兴而作《长亭晚》
寓意他抓不住的幸福,一切晚了一步的悲痛。
第一次知道这首曲子,是阿姊弹给归子月听的,故事亦是阿姊为她讲述的。
一曲结束,言故将琴一推,一言不发的离去。
言故的情意轻易都能看出,他喜欢她。
归子月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也想不通,这喜欢从何而来。
怎么会喜欢她呢,归子月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
气运之子就该和气运之女在一起。
而不是在她面前抚琴诉委屈。
这很不应该。
也很不言故。
言故的情感倒不必过多在意,目前对她造不成影响。
归子月再次逃避的想到。
陆临舟会出现到宜州让她感到意外。
陆家掺和进宜州做什么?
林相和陆家称不上交好,朝堂上非政见上不统一,平日没有交集。
许是一开始她想错了。
宜州不仅仅有林相要藏的“真相”。
如今小小宜州,归集了太子、宁、林、□□方群体。
归子月摇摇头,若是这个时候吴家的人出现在宜州,她大抵都不会觉得奇怪。
夜色已深,归子月吹灭烛火,吱呀一声,门关上了。
好不容易将想与她彻夜长谈的许小姑娘送离,还没等陆绪这口气吐出,就见到第二位不请自来的人。
“子月,你来了。”
不知什么时候,陆绪对她的称呼变成了客客气气的子月。
陆绪似乎很久没有唤她卿卿了。
“嗯。”归子月拉着陆绪,坐到床上。
夜色昏沉,屋内灯早已被陆绪熄灭。
归子月的眉眼忽隐忽现,叫陆绪分不清她的情绪。
陆绪后悔用“要睡觉”的借口赶走许安安了。
灯熄的太早,她看不清归子月。
“阿绪,不必忧心。”
不等归子月说完,陆绪就笑着打断:
“子月你也是,怎么也和许安安似的,我兄长是什么人,如今被抓也是他想被抓,哪里轮得到我忧心他。”
归子月叹息:“阿绪,陆渡胸有沟壑,此番涉险,目的不明,非太子令,非帝王命,非典客行。”
“阿绪早就知道了吧。”
陆绪怔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