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若是娘娘此时还在海中,也不急着一会儿……”项嘉熙在姬昀的面前,不敢将剩下的话讲出来。
皇后定是已经没了,也不急于这一刻打捞了。
姬昀望着面前平静的海面,他感觉这一切都脱离了他的计划,他有无数的怒火无处发泄。
“娘子,娘子,该用餐了。”侍女将徐玉容推醒。
徐玉容只觉得厌烦,外头买来的侍女,就是不如石英贴心。若是石英,定是知晓她此时要多休息一会儿。
这几日她们一直在赶路,连着赶路,加之此前提心吊胆的逃亡,实在是将徐玉容累得够呛。徐玉容大部分时间都在休息。
姬昀的船一直停在岩州不走,他不走,徐玉容得快些走。
虽然徐玉容觉得自己的计策已经万无一失了,姬昀不可能发现的,但她还是有点慌张,跑远一点,安全些。
徐玉容原来的计划便是趁着姬修的人手来刺杀造成混乱时逃跑。徐玉容在姬修的刺客杀上御船时,还想着若是刺客上不了二层,她要不要装作下楼护驾的样子坠海。
结果,她身边抑或姬昀身边有叛徒,刺客居然直接上楼直奔她的卧房。她还得一边防着刺客,一边往船舷走。
还好徐玉容让洮河备着,在御船周边派马车等着,若是见到她的信号,便速速赶来接她。姬修也是够会选日子的,那晚风浪巨大,徐玉容若是没安排人来接她,只怕是真可能折在海里。
“现在到哪里了?”
徐玉容这三日都是在马车里过的,她实在有点累了。
“娘子,现在已经出了岩州到湖州了。”侍女答道,“奴婢方才问过洮河郎君,约莫再走一日就能到家啦。”
徐玉容道:“那今日便找家客栈休息吧。这几日大家都辛苦了。”
“娘子,您真的是洮河郎君的远房亲戚吗?”小侍女是外头买来的,比之宫中沉默的宫人多了几分天真。
“怎么?不像么?”徐玉容问道。
“是不像亲戚,您的气势瞧着倒像洮河公子的上峰。”
“说是上峰也不算错,我以前家中富贵,可家中却只有我一个女儿,怕守不住这些钱财,便托付给洮河,让他给我在湖州买些庄子。”不过一瞬之间,徐玉容便编出来一个绝妙的谎话,“洮河也算是我雇的管家。”
“您家中可真富贵,能买得起这么多庄子。”侍女不由得感慨。
徐玉容既已舍去了从前的过往,便同洮河将自己想好的假身份说了,日后就按照这个假身份来介绍她。
“娘子,这附近最好的客栈就是这儿。”
“这是最好的客栈?”徐玉容看着眼前破落的木屋,不由得感到十分震惊。她虽知晓湖州是远离长安的偏远郡城,比之长安肯定破落许多。
这间客栈,完全谈不上装潢,只能说是刮风下雨时,不至于漏雨罢了,她梦中母亲住的破败小院都比这间客栈宽敞。
“洮河,你买的庄子,应当比此处更为繁华吧?”
徐玉容在来到此处前一直以为自己是能吃苦的,现在想来,她还是有些高估自己。
洮河:“娘子,我买的是这儿最贵的庄子了。但此处最好的庄子,比之长安的庄子也差之甚远。”
徐玉容扶额,罢了罢了,将来自己住进去再慢慢休整好了。反正她有的是时间可以改这个庄子。
“这位娘子可是要找一个精巧又秀丽的庄子?”
徐玉容正往客栈中走,便见一个身着青绿色蜀锦衣裳的郎君挡在自己面前。
“不买。”洮河见此人竟敢拦在自家娘子的前面,两步上前,便将这个登徒子推到一旁去。
“我是湖州赵氏赵嘉云,我家中真有一个庄子要出手。”
徐玉容停住了脚步:“说来听听。”
有洮河这个护卫在,加之她们人数众多,应当也不会出什么事。
赵嘉云整理了自己的衣袍走到徐玉容的面前,正色道:“这位娘子,我乃湖州赵氏第十五代宗子赵嘉云,”
徐玉容瞥他一眼:“庄子。”
“哦对,庄子。”赵嘉云道:“娘子,我家中有一座庄子名明月楼,位于湖州郡下辖的白沙县中,明月楼是由我家中长辈置办的,因着这位长辈高中了,故而急需脱手。”
白沙县?洮河在信中提到过,他在白沙县置办的庄子。
徐玉容看了一眼洮河。
“届时若我家娘子有需要,自会上门联系。”
赵嘉云看着徐玉容离开的背影,呆呆地愣在原地,他伸手抚摸自己的胸口,从方才见到这位娘子开始,他的心就不停地乱跳。
他本不是如此莽撞之人,可他见女郎为庄子的事烦忧,便忍不住想替她解决烦忧之事。
他决定了,从今天起,他就要住在明月楼了,不论谁来找他,他都不会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