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侍郎此举甚妙甚妙。”
“杨侍郎真是胸有成算之人。”
姬昀撑着额角,厌烦道:“朕几时说过要召选?”
底下臣子本正热火朝天地商议着召选之事,听着姬昀话语中的反对之意,众人一时都有些惊讶。毕竟众人都自然地以为姬昀会同意召选,世间哪有男子不爱色。
徐尚书是朝堂上的老资历了,他道:“陛下登基已十年,后宫无人,如今陛下已十八,尚无子息。就算是为了国本稳固,陛下也当召选良家子以充后宫。”
徐尚书一提起来,众人都记起,景明帝子嗣艰难一事,景明帝登基多年才有了魏国公主同先帝。
若是陛下肖似景明帝,那不仅要召选良家子,还要多填充后宫。
“陛下。”众臣一致赞成召选良家子以充后宫之举。
“不选。”姬昀并不管底下朝臣心思如何浮动。
待朝会后,项嘉熙留下来同姬昀请示有关南巡护卫一事后,姬昀见他久久不走,问道:“还有事报?”
项嘉熙问道:“陛下为何不召选良家子。陛下年富力强,国库充盈,正是时召选良家子。”
项嘉熙同姬昀有年少之谊,两人说话间,自然随意些。
姬昀微微勾起嘴角,道:“皇后善妒。”
姬昀想起来,今早徐玉容的泪水。只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奴仆,便让徐玉容难过成此副模样。
若是他真的召选良家子,只怕雀奴要水淹未央宫。
姬昀的神色虽无变化,但项嘉熙跟随姬昀多年,他能感受到陛下此时的喜悦。
项嘉熙看着姬昀喜悦的模样,忍不住困惑。皇后善妒,陛下有什么好高兴的?
待姬昀去上早朝后,徐玉容将脸上的泪痕洗净后,用热水敷面后,已看不出方才哭过一场。
她冷静地将朱砂召来,吩咐道:“朱砂,你让洮河找些手脚好的人,在从长安到岩州的一路上守着。”
朱砂沉默的应是。朱砂是跟着徐玉容一起经历过生死的,一向对徐玉容忠心耿耿。
徐玉容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海棠花杯轻饮一口茶水,独自思考。
如今她演得这般认真,姬昀不说全信,应当也有三分信了。她要得不多,三分信也就够了。
姬修就是在阴沟里苟活,也能将手伸到羽林卫右营中,策划一场叛乱。这次姬昀这么大张旗鼓地往岩州去,徐玉容不信姬修不会想下手。
徐玉容应当是如今宗室中最了解姬修的,姬修是个赌徒。
当年策划东陵叛乱,姬修赌他能以少胜多,赌输了,而后又抓住徐玉容想赌一把,自己在魏国公主和太皇太后手中的分量。
如今,姬昀把他自己摆上赌桌,姬修不可能不赌的。
自己要做的就是抓住机会,借此脱身。
徐玉容放下茶盏。
这套海棠花杯不错,南巡的时候也带上吧。
徐玉容起身巡视自己这么些年攒下的身家,这次离宫,只怕她此生都不回长安了。
她的这些玩意儿,大多带不走,这应当是她最后一次见这些玩意儿了。
徐玉容想了想,还是将梳妆台上的小马驹拿下来:“南巡时,带上。”
“就这么喜欢这匹小马驹?”姬昀走进椒房殿时,便看见徐玉容拿着此前他佯装被她抢走的小马驹。
徐玉容点头:“如此合心意的物件,难寻。”
“妾玩石如此久只遇上一件如此合心意之物。”
姬昀在徐玉容的耳旁低声笑道:“那雀奴要如何奖赏朕?”
徐玉容脸上染上一抹绯红,她现在听不得姬昀说奖赏。
她拉了拉姬昀的衣袖,看向窗外,现在天光大亮,能把所有旖旎的想法都照没:“表兄,现在天色大亮,这不好吧?”
姬昀搂住徐玉容,轻笑出声,徐玉容都能感受到他胸膛的震动:“雀奴想到哪里去了?朕是想同雀奴一起用饭。”
被姬昀说破,徐玉容的脸更红了,她恼羞成怒地将姬昀推开。
“妾说的就是用饭,此时尚未到午时,用饭未免也太早了些。”
“不早了。”姬昀拉过徐玉容的手,看着她面色白里透红,娇嗔地看自己。
姬昀忽然觉得,此时也不早了,将窗子合上便能充作黑夜。
皇帝和皇后要用饭,即使不在用的时辰,椒房殿的司膳也是速速呈上了诸多菜肴。
徐玉容闻着菜肴的香气,加之今早尚未用饭时,便演了一出大戏,徐玉容也觉得有些饿了。
两人坐于同一侧,静静地用饭。
自今早二人互诉衷肠后,即使是这样安静的时刻,也姬昀觉得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