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仁,别怪吾不义。”魏国公主咬牙,她虽没有证据,可她明白得很,太皇太后仙去,定是同姬昀脱不了干系。
“吾儿,若是你有子,吾手中有一支精锐。”魏国公主说出此话时,自己都有些惊讶,她的手无意识地捏紧手下的裙角,“太皇太后留给我的百余精锐。”
“罢了,吾说笑的。”还未等徐玉容回答,魏国公主便自己回答道,“此时还不到山穷水尽之时,不值得以命相搏。”
“母亲。”徐玉容被这一番话惊得手中的茶盏都拿不稳了,溅出几滴温热的茶水,她都浑然不觉。
魏国公主不知晓,可她是知晓的,山穷水尽时,就在不远处了。
自己和母亲在梦中定是走上了谋反之路。
梦中之事,正在一一应验,自己只怕是离死不远了。徐玉容将手中的杯盏放在桌上,而后握住魏国公主的手,认真道:“母亲,此话你在儿耳旁说说也就罢了,万不可让旁人听去。”
徐玉容的眼里闪过一丝狠意:“便是真的走到山穷水尽之时,事以密成,让旁人知晓了,事也就不成了。”
待魏国公主走后,徐玉容感觉浑身疲惫,靠在椅上昏昏沉沉又睡着了。
徐玉容睁眼看着面前似椒房殿的格局,但与现如今的椒房殿不同的景象,已经十分熟悉了,她又做梦了。她应当是梦见了自己的前世,她每次都能对自己感受到另一个自己的感受却又无法操控自己。
“石英,你来替吾念。”
徐玉容看着手中的急报,她的手指有几分颤抖,似乎是有些害怕信封中的消息。她知晓急报来,定是说姬昀遇刺一事。
她握着信封,不知此时自己心中希望刺杀成功还是未成。
“启禀皇后娘娘,陛下在南湖遇刺了。”
这事是在徐玉容的预料中的,她并未有多惊讶,只问道:“陛下如今如何了?”
“启禀娘娘,信上并未说明。”
徐玉容一把夺过信,发现信上确如石英所说,只写了短短七字陛下南湖遇刺。
“怎会?这份急报是谁写的。”就算是急报,也不应当只有七字。
徐玉容压下心中不好的预感,她急急地抓起桌上的信封,果然在里头摸着了一张小纸条。
此时徐玉容反倒不急了,她以一种极其缓慢的动作,缓缓将纸条取出后,合在手心,不敢看。
良久,徐玉容睁开眼睛,翻开手掌,只见纸条上写着“雀奴,高兴吗?”
是姬昀的笔迹,他还活着。
在一丝微不可察的欢喜过后,徐玉容感受到了巨大的恐惧。她握着纸条,手指无意识用力,将纸条揉皱。
姬昀还活着,他知道了。
他知道了是自己要杀他。
徐玉容起身,朝着殿外的方向走去,还未跨出椒房殿一步,她便看见了,殿外佩着刀的侍卫。
姬昀回来了?
他为何还不来处置自己,徐玉容在椒房殿中紧张地踱步。她从午后一直等到夜深都未看见姬昀。
直到徐玉容终于熬不住了,她倚在椒房殿正殿的椅子旁,昏昏沉沉地睡去。
冰凉的指尖覆上白皙的脖颈,姬昀的右手上还缠着伤药,只要他稍一用力伤口就会裂开。
即使如此,他还是忍不住掐住面前这个可恨的人的脖颈。
她想杀了他。
她要他死。
她就这么恨他?一刻也忍不了,要杀了他?
姬昀的指尖拢住了徐玉容的脖颈。如果是恨,也无妨。他可以做她在这个世上最恨的人。
他感受着徐玉容在他指尖之下的平稳的呼吸。他恨地将手指微微用力。
他知道徐玉容既不爱他,也不恨他,她只爱她自己。
她要他死,而后她就能过上如魏国公主般的日子,让他死了也不得安宁。
姬昀的手控制不住地用力,即使崩裂的伤口渗出的血将布帛染成血红,他也毫不在意。
徐玉容睁眼,屋内没有点灯,她的眼前是一片漆黑,但她借着月光,看见了姬昀赤红的双眼。
“咳咳……松开我……”
徐玉容已经有些喘不上气,就在徐玉容以为自己要死在姬昀手下之时。
姬昀忽然松开手,头也不回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