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穆的大殿挂着白绸,殿中有一漆黑的长桌?
不,不是长桌,时下没有这么高的桌子。
这是棺椁。
徐玉容震惊,这下她是来了自己的灵堂。
她缓缓走上前去,想再看仔细些。
她可以从自己的尸身看看,姬昀是如何害了自己的。
她这么年轻,肯定不是寿终正寝。
若是看着自己的脸色发黑,就应当是让姬昀毒死的。
徐玉容一边安慰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是自己的尸首,是自己人,一边缓缓朝棺椁内部探头。
就在徐玉容将要看见时,耳边传来一声啼哭声,似近在耳边,又似远在天边,听不真切。
徐玉容睁开眼,眼前还是一片素白的景象,险些让她以为还在梦中。
只是昏沉的脑子,沉重的身体提醒她,此时已不是梦中。
“你醒了?”
昏黄的烛光里,姬昀正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似乎站了许久,双眼有血丝。
她转眼看向姬昀,他挡住了光,她无法看清楚他的神色。
只感觉他正看着自己。
徐玉容现在躺在病床上,四肢无力,而姬昀站在一旁,压迫感十足。
无力掌控自己的感觉,让她心生厌烦。
尤其是姬昀在高处,而自己在低处。这让徐玉容觉得自己好似他的猎物一般。
姬昀在一旁坐下,伸手在徐玉容的脸上轻触,想看看她是否已经退热。
在姬昀的手指碰到徐玉容的脸颊上的一瞬间,冰凉的指尖,让她不由得想起梦中漆黑的棺椁。
应当也是这样冰凉。
徐玉容无法控制自己的厌恶之情,将头偏向一旁,让姬昀的手指落空。
“嗯?”
姬昀看着她,停顿一瞬,而后笑道:“看来表妹是好了。”
徐玉容敏锐意识到自己方才行为的不妥之处。
自己如今不应当逆着姬昀的意思。
若是让他觉察到自己已经知晓他想杀了自己就不好了。
“表兄,能扶妾起来吗?”徐玉容岔开话题,让姬昀别再在意她此前躲避的行为。
“表兄,今日不忙吗?还专门来照顾妾。”徐玉容靠在床帐上,还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大病一场,加之前几日的劳累,她实在疲惫。
姬昀接过侍女手中的帕子,替徐玉容擦拭额上的汗珠,温声说道:“表妹生病了,朕无心于旁事。”
如今徐玉容已经清醒了,自没有躲避姬昀靠近自己的手。
他想要装一个体贴夫君,自要陪他表演。
装作人畜无害的模样就可以让人放松警惕。
徐玉容忽然有了一个好主意。
想要让姬昀对自己放松警惕,让他放过自己。就要让姬昀觉得自己是一个没有威胁的人。
那就让他相信自己已完全爱上他,成为他的掌中之物。
还记得太皇太后说过,“有些小娘子有了夫婿,就忘了娘家人。”要让姬昀相信,自己正是有了夫婿忘了娘家人的小娘子。
让他相信自己已完全无害,不再警惕自己,然后,再实施自己的计划。
徐玉容为自己想出这样好的主意而得意,忍不住勾起嘴角。
“很高兴?”
姬昀少见她如此喜悦。
定下了主意,徐玉容趁着姬昀擦拭自己的脸颊之时,伸手,附上姬昀的手腕,将他带向自己。
“表兄,妾来告诉你,妾为何如此高兴。”
“嗯?”姬昀虽有些疑惑,但依着她的动作,朝她靠近。
他想看看徐玉容想做些什么。
徐玉容用力环住姬昀的腰,将脸靠在他的胸膛上,笑道:“妾从梦中醒来,便看见表兄守着妾,妾真的很欢喜。”
“此话当真?”姬昀伸手拥住徐玉容。
“怎么?”徐玉容抬眼看向姬昀,眼中带着亮晶晶的笑意,“表兄不信妾?”
姬昀感受徐玉容的气息,萦绕在他的鼻尖。
“朕自然相信表妹。”姬昀看着她,笑道,“只是朕担心是表妹哄朕。”
姬昀看起来并未深信。
无妨,徐玉容自认有耐心,她可以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