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清洛面无表情地把车窗关紧,起身换了一个靠近另一侧车窗的座位。
林晶的车一直跟在这辆公交的右侧,仿佛只要公交车一停,林晶的人就会从右侧的车门涌上车,将她抓走。
至于林晶为何不现在直接逼停公交,容清洛明白,林晶这是想要折磨她,让她在被抓走之前一直处于恐惧之中。
容清洛知道时间快要来不及了,她连忙给贺溪君打电话,让贺溪君不要来接自己了,直接去农贸市场把林裕的罪证交给平叔,那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贺溪君却道:“我已经跟着你那辆公交有一段时间了,但是我发现林晶的车也在旁边,所以没有上前。我刚联系了焕晗,我们正在想办法。”
容清洛惊喜道:“画画姐,你已经来了?那你快把车开到公交车的左侧,把窗户打开,我扔给你一个东西。”
电话挂断,容清洛连忙把脖子上的项链取了下来。
她摘下手套,将项链小心翼翼地装进其中一只手套,再用另外一只手套包在最外层。
这样双重保险,里面的东西应该不会被摔坏。
没过多久,在一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贺溪君的车果真开到公交车的左边,越野副驾驶的窗户大开,恰好正对着容清洛所在的位置。
容清洛借助车内其他乘客的遮挡,趁林晶看不见她的动作时,将手套包着的项链扔进贺溪君的车窗内。
那一瞬间,两人视线交错,贺溪君抬手,正正好将那东西接住。
容清洛松了一口气。
绿灯亮起,容清洛乘坐的公交直行向前,而贺溪君的车需要左拐。
看着贺溪君的车渐行渐远,容清洛如释重负,给贺溪君拨打电话:“画画姐,你一定要把这个送到我告诉你的地址,项链底托里面有一张sd卡,非常重要。”
贺溪君正准备调头去接容清洛:“那你怎么办?我要先确保你的安全。”
容清洛眉目冷凝,坚定道:“这条项链就是我的命。”
“现在,我把我的命交给你了。”
“画画姐,拜托你,快去。”
贺溪君只好猛踩油门,驶往另一个方向:“好,我马上去,你一要挺住。”
挂断电话前,容清洛听到贺溪君的声音:“焕晗正在赶来的路上。”
***
林晶很享受这种狩猎的刺激感。
所以她没有选择逼停公交,而是就跟在公交旁边,看着容清洛像屁股上长钉子一样在公交上不停地换位置,以摆脱她的视线。
容清洛十分了解林晶,所以她明白林晶的这种想法。
只不过,林晶在狩猎,她也在收网。
最终,究竟谁成为猎物,谁射出那发猎杀的子弹。
就看,谁的手段更胜一筹了。
容清洛在导航上研究了一下这趟公交车会经过的地方。
马上会穿过九川江,这就意味着,汽车会上桥。
这条线路经过的那座桥建得比较早,很有些年代,所以不算宽,只有双向四车道。
容清洛脑海里有一个想法在成形。
她环顾一圈车上的乘客,看到后排有一个年轻人在抽烟,容清洛给他扫码付了一些钱,买下了他的打火机。
前面有一个大妈拎着菜和油,容清洛以两倍的价格买下那壶油。
这辆公交是双层的。
容清洛背起自己的背包,拿着油和火机走上公交的二层。
挺不错的,今天是个大晴天,天空蔚蓝,白云悠悠。
难得在冬日还有这么好的天气。
这么好的日子。
宜。
同归于尽。
容清洛把手伸进背包里摸着里面的一把枪,她告诉自己,绝对不能落入林晶的手中。
如今证据确凿,林氏覆灭的结局已定,她已经看见结局,此生了无遗憾。
如果真的落到了林晶手上,到最后时刻,与其被林晶折磨,不如砰砰两枪,结束林晶的生命,也结束自己的生命。
而在这之前,她要利用这座大桥,搏一搏。
当两辆车都开上九川江一桥时,因为车道狭窄,林晶的车和容清洛乘坐的公交车离得很近。
容清洛从公交车的二层,把油一点一点无声无息地洒在林晶的车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