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上,悬圃的千年药香依旧如丝如缕地飘散在清冷的空气中,白阶玉砌的殿内,无乐静静躺在古木床榻之上,双目紧闭,唇色淡如残雪。
仙妖之战当日,就在风临消散之时,无乐悲痛之下紧跟着风临消散的身影追至半空,却不知为何无乐在空中忽然晕厥,从云端直坠而下。一时间惊呼四起,就在太渊起身将要去接住她之时,却见一道皎月般的白光自九天而下,更快地卷住无乐的身形迅速的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而那道白光身形速度实在是太快,一时间众人都还未看清发生了什么,唯有太渊静立原地,目光如炬,看出带走无乐的是昆仑山的陆吾。
“她究竟是什么情况?”他从不曾听说陆吾与无乐相识,此刻万千疑惑交织,可最担心的还是无乐的身体状况。
陆吾站在一旁似笑非笑,戏虐道:“前段时间我去找你,就是要说有个女仙君或许你会感兴趣,你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
太渊骤然侧首,一道凌厉的眼神投向陆吾,吓得他赶紧后退半步:“好好好,我说就是。”
“正如你猜测的那样,无乐她并未成神。”
太渊拧眉疑惑:“那她的神力从何而来?”
陆吾“啪”地一声合拢手中的玉骨扇,不轻不重地往太渊肩头一拍:“这就是我当时找你要说的事。”
他说着,收敛了面上惯有的散漫笑意:“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刚在这昆仑山下连续渡了两次雷劫,命悬一线。那时我本在殿中打坐,忽觉这天地间好似有一种熟悉的气息,我便起身顺着那气息的方向寻找,谁知就在雪地里看见了她,而那熟悉的气息正是出自她的身上,后来我替她稳住性命过后,仔细探查了一番。”
陆吾说到这里,忽然向前探了探身子,凑近太渊压低了声音,故意卖了个关子:“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太渊有些不耐烦:“快说。”
陆吾深吸一口气,双目泛出激动的光泽:“我发现了这千万年来为何不再有新的神魔诞生的秘密。”
太渊不解:“什么?”
“你可能根本想象不到,这世间所有的上古神魔之力,全部都封印在无乐一人身上。”
太渊再次震惊:“你说什么?”
陆吾点点头:“你没听错,你我都知道,上古神魔消散过后,他们的神力魔力也会随之消散归还于天地之间,用以养育新的神魔。可自从上古神魔大战过后,这千万年来再未有新的神魔诞生,也没有新的仙能够晋神,就是因为这神魔之力并没有归还于天地之间,全部都在她一人身上。”
太渊眉头紧锁:“为何会在她的身上?”
陆吾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她身上的封印术法设的极好,若非她当时命悬一线,身上的封印有所松动,神力外泄,恐怕即便是你我,也不易察觉。后来我问过她是否知道自己身上有封印之事,不过她那时候好像并不知晓。”
太渊听罢,目光沉凝,良久才缓缓开口:“她身上封印想必是先天后梵露所设,要想知道这神魔之力为何会在无乐身上,恐怕只能询问亲眼见到无乐诞生之人,只是如今风临已死,这世间已经无人知晓了。”
他忽又抬眼,眉间仍是不解:“不过话说回来,她为什么会昏迷不醒?”
陆吾摇着扇子说:“其实无乐能身怀这神魔二力却安然无事,全是因为本身这两股力量相当,相互制衡,它们自身就处于一个平静的状态。可无乐在解开封印之后却驱使了部分神力,这就造成了神魔二力失衡。”
“而且当时无乐在亲眼看见风临消散,心神过于动荡,无法掌控这两股力量,为了避免魔力外泄被人误解,选择了自我沉睡。”
“那现下怎么样她才能醒过来,把这两股力量从她体内抽离如何?。”
陆吾摇摇头:“这两股力量封存在无乐体内几千年,早已与她血脉相融,无法强行抽离。若要她醒来,只有两个办法,第一个办法是重新让她体内的神魔二力相当,再次互相制衡。而第二个办法,就是无乐她自己真正成神……”
床榻上的无乐好似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她又回到了孤鸣山与后卿大战之时。
当时她心脉尽断,只觉得自己周身越来越冷,仿佛坠入无尽的冰天雪地之中,浑身的剧痛让她仅有的神识慢慢失去思考的能力,逐渐涣散的瞳孔仰望着血色天穹,倒映着星辰陨落的光轨。
那时她只觉得自己身体越来越轻,不受控制般四处飘荡着。不知过了多久,她好像来到了一个蛮荒之地,入口处写着一个大大的“禁”字。
无乐刚想转身离去,不想却突然被一股力道给吸了进去。她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骤然一暗,仿佛一步坠入了永夜,这里不见天日,没有日月星辰,一片死寂。目光所及尽是荒山、枯树,还有此起彼伏无处不在的哭嚎之声。无乐想逃离这个恐怖地方,却仿佛有一股力量将自己禁锢住,怎么也走不出去。
就在这时,她看见一男一女相互搀扶着从远处跌跌撞撞的从远处奔来,还不时仓皇回望,身后好似有什么在追赶他们一般。无乐眼看着他们越来越近,焦急的喊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可他们却好似听不见一般,穿透无乐的身体,还是闯入了这禁忌之地。那二人方一进来便好似失去浑身的力气,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