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乐!"太渊踉跄的身影跪跌在血泊旁,痛苦万分,颤抖着捧起她冰凉的手,尽数蓝紫色神力自掌心涌出注入无乐身上,可却如江河倾入无底深渊,毫无波澜。
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后卿会先来孤鸣山。悔恨如业火般灼烧他全身,他为何要守这天道规矩,若他早日出手干预这场仙妖之乱,早日亲手诛杀后卿,若他不曾离开无乐身边半步……,也不至于让无乐孤身面临如此劫难。
就在他欲将无乐抱起带回神界时,异变陡生。一道彩色光华自无乐心口炸开,将太渊震出数米,只见那光华凝结成冰晶模样,如绽放的莲瓣将无乐包裹住托至半空。即便强大如九宸大帝太渊,也近不了她的身。
与此同时,孤鸣山一众草木仙灵身上的玉牌,都幻化成一道道灵力流光注入那莲瓣之中,而这些灵力,是无乐当日给孤鸣山草木仙灵的护身用的。可他们却在面临危险之时,无论如何都不肯用这玉牌,只为了无乐回来时,这些灵力能够帮上无乐一二。
那冰晶之中的光华不断变幻,太渊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一切,纵是活了几千万载,也从未这种情况。
直到一声九天惊雷,那冰晶轰然破碎,无乐化身神女踏冰而出,只轻撇了一眼一旁的太渊,就直奔龙族,留下太渊呆滞在原地,不清楚无乐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残影消散处,太渊怔然拾起地上一截断裂的玉簪,正是在凡间之时,太渊亲手替无乐雕刻的那枚。
此刻龙族战场之上,无乐立于剑柄之上。
“后卿,” 无乐朱唇轻启,声音空灵剔透,仿佛自九天之外传来,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神力威压,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角落,“可还认得我是谁?”
后卿望着眼前威压凛然的神影,面色骤变,惊恐得连连后退,语无伦次:“不可能!你分明已经……”
无乐唇角微扬,眸光如冰刃划破长空:“我分明已死,是么?死于你手。”
说罢无乐轻蔑一笑,不再看震惊中的后卿,继而朝着众人说道:“吾乃先天帝天后崇恩梵露之女,无乐。”
清冷的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此言一出,众仙哗然。
“怎么可能,天帝天后何时有个女儿……”
“没听说啊……”
“……”
“她的确是我妹妹,是我父帝母后亲女,生于五千年前大战之时。”清严上前一步郑重的说道。清严与无乐相视一笑,那笑意里带着难以言喻的默契,血脉相连的温暖在胸腔涌动,满眼都是跨越千年的思念。
无乐接着道:“五千年前,后卿与相摇合谋,为一己之私挑起仙妖之战,盗取原石和乾坤印,偷练禁术,五千年后再次挑起战乱,作乱凡间,此等罪责无论是仙族还是妖族都不容姑息。”
无乐此刻已经明白了为何会有妖兽在凡间作乱。
在仙妖大战的同时,若是凡间也发生动荡,那六界之中便是有三界失衡,魔尊只要略施手段就可让穹苍之羽产生裂痕,届时世间所有的结界都会破碎,魔尊就有冲破封印的可能。无乐瞥了一眼远处的太渊,将魔族之事暂时按下没说,以免仙妖两界人心慌乱。
后卿和相摇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方才还不死不休的二人,这时又统一了阵营,相摇愤怒的看了一眼后卿,好似在埋怨他办事不力,怎么留下这么个棘手的后患。而后卿此刻更是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明明自己已经在孤鸣山已将无乐亲手灭掉,明明无乐当时已心脉尽断,为何还会出现在这里,还晋神了。
相摇质问无乐:“就算你晋神了又如何?神界不得插手仙妖两界之事,你难道要违逆天道吗?”
无乐冷哼一声道:“将你二人正法才是替天行道!”
“玉律仙君何在!”无乐不欲再与二人多费口舌,唤来仙界司法。“他二人罪责当以作何惩处?”
如今仙界司法的玉律仙君是后卿上任后新派的仙官,老仙官早就因为不支持后卿上位而被压在天牢之中。
这位新任的玉律仙君慢悠悠的从后面站出来,一时为难,两边似乎都是他不敢得罪之人。但事实就在眼前,又不得不说些什么,于是吞吞吐吐道:“按照规矩,理应由玉律、司命和雷部仙君共同调查,待人证物证和本人招供后,再会同天宫众仙共同商量如何惩处。”
“如今人证物证俱全,罪行已定,按律该如何惩处!”无乐已有些不满,但耐着性子压低语调,再一次问道。
“这……若是罪行已定,当择日在诛仙台将罪责昭告天地,引天雷处之……”
“不必择日了。”无乐瞥了一眼司律,冷冷道:“就今日,当着仙妖两族所有人的面,将他二人就地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