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空,金色的彩带纷纷扬扬地飘落。盛言仰起头,任由那些闪亮的碎片落在他微颤的睫毛上。
他唇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容,眼中隐隐有水光闪烁,在聚光灯下显得格外动人。
然而,这笑容落在台下的沐惜莞眼中,却无比刺眼。更让她窒息的是,周围那些曾担心盛言会影响节目收视率的同事,此刻竟也在用力鼓掌,仿佛在庆祝他苦尽甘来。
她冷冷地拂去落在发顶的彩带,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刚走出几步,口袋里的手机便剧烈震动起来。她面无表情地接通,听筒里传来一个毫无起伏的男声:“是沐惜莞女士吗?这里是市公安局。我们现怀疑你与一宗故意杀人案有关,请你于12小时内到市局刑侦支队接受调查。”
预想中的惊惶并未出现,相反,沐惜莞只觉心头那块悬了许久的巨石落了地,甚至嗤笑出声:“你们怎么不直接来抓我?还要我跑一趟。”
对面沉默了一瞬,冷声警告道:“女士,我们不是诈骗电话,也并非玩笑。再次重申,请你配合调查。如果你拒绝前来,我们将依法实施强制措施,请你知悉。”
“知道了。”沐惜莞漠然地回答,“我会去的。”
挂断电话,她便步履从容地坐电梯下楼,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市局刑侦支队。”她报出目的地,便慢条斯理地从包里翻出一个精致的粉饼盒,开始对着小镜子补妆。
她慢悠悠地将粉扑轻轻按压在略显苍白的脸颊,然后旋开一支正红色口红涂抹在唇上,对着车窗玻璃的倒影抿了抿。
抵达警局,向值班民警说明来意后,她被引入一间狭小的审讯室。百无聊赖中,她的目光落在了旁边那面光可鉴人的玻璃墙上。
她缓步走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这玩意儿真是双面的吗?”然后伸出手指,用精心修剪过的指甲在玻璃表面轻轻刮擦,试图分辨那细微的触感差异。
确认了心中的猜想后,她对着玻璃哈了一口气,在那片白雾上,慢悠悠地画下了一个邵氏电影经典的“SB”符号。
画完,她退后两步,歪着头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才若无其事地坐回原位。
审讯室的门终于打开,一名身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在她对面摊开记录本:“女士你好,我是负责本案的张警官,现在开始正式审讯。请你如实回答我的问题——4月30日晚上7点40分左右,你在哪里?”
沐惜莞平静地迎上对方审视的眼神:“人是我杀的。”
对面的动作骤然停顿,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啊?”
他精心准备好用于分化嫌疑人的问话技巧,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争相揽罪的“义气”在这种场合,未免太少见了吧?
他定了定神,沉声道:“说一下案发时的具体经过。”
沐惜莞耸了耸肩,简洁地回答:“那天晚上,我把纪若莹叫到楼顶,然后把她推下去了。完了。”
张警官眉头紧锁:“你是几点把受害人叫到楼顶的?”
“你不都说了吗?7点40。”沐惜莞不耐烦地打断他,冷笑道,“她也配叫受害人?她偷拍我的私密视频发到网上,让我身败名裂的时候,想过会死吗?我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她那是死有余辜!”
张警官没有被她的情绪带偏,继续追问:“我们调查过,你和受害者在高中时期关系就非常恶劣,甚至有同学指认,当年导致她腿部残疾的意外,你可能是始作俑者。在这种情况下,她为什么会轻易相信你,跟你去那种危险的地方?”
沐惜莞一愣,支支吾吾地回答:“你们废话怎么这么多?我都说了人是我杀的,赶紧把我抓起来枪毙不就完了?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
张警官脸色一沉,用力拍了下桌子:“女士,请你端正态度,配合调查,这不是儿戏!”
他缓了口气,继续道:“我们调取了当晚的监控,你出电梯到达天台的时间是7点41分。而当晚大楼门口一辆车的行车记录仪显示,受害者砸在车顶的时间是7点40分。这中间的时间差,你怎么解释?”
沐惜莞长叹一声:“既然你们什么都知道了,又何必多此一举,在这里审问我呢?”
张警官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彻底激怒:“你到达现场时,是否看到可疑人员?”
沐惜莞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张警官越发懊恼:“端正你的态度,这完全不是一个嫌疑犯该有的悔改表现!”
“谁说我悔改了?”沐惜莞轻笑出声。
尽管沐惜莞自始至终拒绝配合,警方未能从她口中撬出任何有价值的供词,但环环相扣的证据链已经足以证明井嘉谊当天把纪若莹约到天台上,就是为了杀死她。
在看守所里等待开庭的日子里,每一天都是那么难熬。某日,走廊里看守随身携带的破旧收音机大声播放起了午间新闻:
“娱乐快讯:乐队综艺《乐队新生代》总冠军Phoenix乐队,昨日正式与世纪演艺娱乐公司签约。据悉,乐队首张出道专辑已进入筹备阶段,预计将于今年九月与广大乐迷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