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梦魇的触感太过真实,让她再也无法合上双眼。她只能死死地盯着天花板,挨到窗外天光微亮,便匆匆起身冲出了家门,直奔电视台。
当盛言带着一身微凉的晨露气息走进来时,她悬了一夜的心才重重落回原处。
音棠急步奔上前抱住他,把脸深深埋在他的胸膛,撞得毫无防备的盛言一个趔趄。
他稳住身形,越过她的头顶,惊愕地望向屋内同样一脸茫然的边曼柔和邱哲,想从他们的反应中读懂她如此激动的原因,却一无所获。
过了好久,音棠才抬起头,眼底的泪光在清晨的光线下碎成一池潋滟的春水:“我昨晚做了个噩梦,梦见你……”
她死死咬住下唇,无法继续说下去。盛言的心在她的泪光中慢慢融化,瞬间明白了她的未竟之语。
他温柔地拍抚着她的后背,沉声安抚道:“你梦见我遭遇了不测?那你怎么不给我发消息确认一下?别怕,我还没有那么脆弱。”
“我忘了……昨天分别时,你那个吻,还有你看我的那一眼,就像是要去做什么傻事一样。”音棠顿了顿,坚定地望着他,“你绝对不可以自寻短见!为了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值得!”
“我都没想到你会有那么多悲壮的联想。”盛言被她强烈的反应震住,旋即哑然失笑,故作轻松地调侃道,“那你可得把我看好了,不然眼错不见,我可能就……”
“你敢!”话音未落,音棠已一拳捶在他胸口,仰起脸赌气似地说,“你要是敢为了那群人的三言两语离开我,我就找个替身,再把你彻底忘了!”
盛言倒抽一口凉气,连忙将她按回怀里:“好了好了,祖宗,我投降!为了不让你耽误别人,我可不敢死了。”
“够了没有?”边曼柔终于忍无可忍,翻了个白眼,满脸嫌弃地提醒他们,“腻歪完了就赶紧过来排练!”
音棠朝盛言吐了吐舌头,担忧与沉郁在彼此眼中消散,化作一丝心照不宣的轻浅笑意。两人收敛心神,走到各自的位置坐下。
接下来的几天,在他们的共同演绎下,自作曲《Tomorrow Is Another Day》的曲风渐渐成熟。在一次次精益求精的排练中,这首歌仿佛被注入了灵魂,和乐队本身一样蓄势待发。
正式彩排的日子终于到了。
决赛将采用现场直播的形式,每支乐队表演后,场外观众也有机会通过线上投票表达对心仪乐队的支持。
因此这次彩排,三位导师会亲临现场,更有数位媒体代表列席。这不仅仅是一次演练,更像是一次提前的审判。音棠既觉压力重重,又满心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当日清晨,乐队四人早早抵达电视台,为彩排认真准备冲刺练习。时间悄然流逝,预想中的召唤却迟迟未至。
音棠心跳如擂鼓,忍不住来回踱着步,忧愁的长吁短叹引得其他人也纷纷焦躁起来。
盛言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不禁心中了然:即使她曾那样坚定地劝慰他放下胜负,可真到了关键时刻,她依然比任何人都想赢。
满心煎熬地等到中午,工作人员终于推门示意:“Phoenix乐队准备,轮到你们彩排了。”
音棠振奋地站起身走到角落,对着墙壁低声开了几下嗓,直到声音稳定下来,才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队友。
目光交汇间,他们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同样坚定的决心,拍了拍彼此的肩膀,无声地传递着力量。
推开演播厅大门的刹那,刺眼的舞台灯光倾泻而下,瞬间吞噬了他们。
精心布置的灯光将整个演播厅分割出几块明暗区域,三位导师端坐在上首评委席,旁边的席位还有几个见过的媒体代表正在低声交谈,似乎根本没把他们的到来放在心上。
音棠感到喉咙微微发紧,手心沁出一层薄汗,赶紧握了握拳,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就在这时,祁舟沉稳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开始表演吧。”
这是音棠第一次作为主唱站在聚光灯下,心中紧张自不必说,然而当她微微侧首,目光依次掠过队友鼓励的神情时,她的心神不由得放松下来。
她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迎着台下那些审视的目光,露出一抹粲然的笑意:“各位导师,各位媒体老师,最后一场比赛,我们乐队送给大家的歌曲是自作曲《Tomorrow Is Another Day》。”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仿佛要将这份信念传递给每一个人:“希望无论大家过去经历过什么遗憾或者阴影,都能在每一个崭新的明天,收获自己内心最渴望的光芒与希望。”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朝队友比划了一个手势。
乐声响起,当她唱出第一句歌词时,奇迹发生了。那清冽的嗓音,如同初春解冻的山涧泉水,流淌在整个演播厅里。
它不疾不徐,却蕴含着穿透一切的力量,每一个转音都饱含细腻的情感,每一个高音都如振翅的飞鸟直冲苍穹。
“可是你也可曾有过软弱的瞬间/过去的一切又是否都出自情愿/再多话语涌上心田/无论怎样,都祝你从此告别昨日,走向明天……”
台下,所有的交谈停止了。导师们专注地盯着舞台中央那个纤细却光芒四射的身影,媒体代表们也纷纷集中精神,一心沉浸在这直击灵魂的声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