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群人原本应该是在不远处的小吃摊上坐着的。
可现在这伙人现在却一个接一个的起了身。
明明之前有人下车都没有动静,为什么偏偏到纪宁,他们就行动了?
是他想多了吗?
不,不对。
周衍目不转睛的盯着从站台旁走过的人。
人群里,有一个人看起来异常眼熟。
这个人他一定见过。
会是谁呢?
随着绿灯亮起,等待了许久的公交车终于重新向前移动了几步,就在这一刻,他忽然想起了那天在沁园,那个冲着他大声叫嚣着的黑衣男。
“师傅,等等!”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快速移动到车厢后门口,将车门拍的哐当作响。
“还有人要下车。”
余光里的纪宁正毫不知情的向前走着,而那群人则是紧紧的跟在她身后,维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怎么老是有坐过站的,自己哪站下都不清楚?你以为公交车是你的专人私车吗?想下就下?过站了又要下车了?早干什么去了?广播播了多少遍了?中途禁止上下车的,下一站也离得不远,要下下一站下。”
在无情的规则面前,公交车缓慢的驶入了主干道。
而他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纪宁整个人没入那道漆黑的深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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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纪宁并没有发现逐渐靠近的危险。
走在巷子里的她只是觉得自己肚子有点饿,有点想吃东西。
但没过多久,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
通常来说,这条路晚上是很安静的,毕竟,她越往里走,就离马路越远。
外加上住在这个巷子里的大多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到了这个点,几乎不会有人还在这又暗又旧的巷子里闲逛了。
可今天她却听到了一连串细微的脚步声。
三个人?五个人?或许更多,总之,它门杂乱无章混在一起,让人难以辨别。
这可是往日里从未出现过的动静。
难道今天在办什么活动?
难道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
但巧的是,他们的路线居然和她一模一样,不管她拐过多少个弯,走过多少个岔路口,耳边的脚步声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
这在数学上是多小的概率啊!
可更要命的是,不管她怎么改变脚下的速度,后面的人都会跟上来。
她快,他们也快,她慢,他们也慢。
搞什么啊!这明显是在跟踪她吧!
她该不会是遇到什么犯罪团伙了吧?
抢劫?可她没什么钱啊?
绑架?可她家也没什么钱啊?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啊?
纪宁很想回头看一眼,但又害怕打草惊蛇。
她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起对方拿着的是化学武器——只要她稍微露出已经察觉的意思,就会被迷晕带走。
不行,冷静,她要冷静,这种时候可不能慌。
搞不好是她太大惊小怪呢?
要不回头看一眼,然后假装是在看风景?
不对,这大半夜的哪有什么风景可看。
纪宁简直要被自己给逗笑了。
飞蛾正围着昏黄的路灯打转,灯光下是被人遗弃的沙发和家具,它们横七竖八地相互倚靠在一起,就像是温馨的一家人。家里最美的应该是那件梳妆台,虽然它的表面已经斑驳陆离,但它那张还剩下半块镜子的脑袋却依然还在记录着它看到的一切。
镜子?镜子?
纪宁灵光一闪,有了主意。
她将脚上的速度降到了最低。
眼前的画面就像慢镜头一样播放着,虽然只是匆匆一撇,但她却已经获得了足够的信息。
透过倒映在镜子里的这双眼睛,她看见了角落里那几个模模糊糊的身影。
这些似曾相识的影子,和她在校门口远远望见的那些一样。
歪歪斜斜,一摇三晃。
她立马得出了结论:这些人和在校门口堵她的人是一伙的。
他们是因为在校门口等不到她,所以才出现在这里吗?
可他们是怎么知道她回家的路线的?
眼下,距离她所居住的小区就差拐个弯的功夫了,可她现在还能就这么直接回家吗?
要是被他们知道了自己具体的住处,下次岂不是会被他们直接找上门?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在也就算了,但万一纪慧如也在家呢?
那才是最可怕的事。
不行,她不能回家。
想到这里,纪宁丝毫没有犹豫,径直朝着和另一条岔道走了过去,完美避开了回家的正确方向。
墙边的灯光在一寸寸的黯淡下去,脚下的路也越走越黑,纪宁不知道这条路会通往何方。
她希望这是一条有出口的路,出口最好能通往热闹街区的路,方便她甩掉身后的这群人。
可不祥的预感,从刚才起便一直萦绕在她心头。
她不知道她拐过了多少道弯,但现在转角处倾泻而出的尤为明亮灯光,仿佛在响了预示着一个好结果。
等她怀着期望抬起头的一刻,她才发现,等待着她的只有一堵光秃秃的高墙。
预感灵验了,这是一条死路。
倏地,一只黑猫从墙角处堆放的杂物中钻出身来,灵活的跳上了那一高墙。
它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叫了一声,便一个跃身,消失在了夜色里,就像是在嘲笑她的无能。
在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中,纪宁转过了身。
那些人一个又一个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他们有的叼着烟,有的嚼着口香糖,有的手里还拎着家伙。随后,一个身着黑色上衣的人穿过人挤到最前面——竹竿男。
他指着她的鼻子大声喊道。
“就是她!”
“唉。”
拉了拉书包袋子,纪宁认命般的叹了口气。
她知道她已经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