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王还是觉得有意思,便笑道:“这事你们也会整理成册子吗?”
北辰点点头道:“会的殿下,这样山南都知道如何安置难民了。也不能都往镇北城送,且不说我们这里是苦寒边关,再说我们也容不下这么多人。”
代王远远的眺望着,在京城似乎从来没有看到过一望无际的辽阔景色。他转过头眯着眼睛扯出一个很大的笑容道:“我觉得这里很好,你们把他们当人看。”
“殿下,您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说明您也把人当人看。”北辰也回以他面对代王第一个真诚的笑容。
镇国将军府里,老太太身边侍女端茶时小声回禀代王改在府中接见将领的消息,就连老太太都松了口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时候跟藩王走得太近不是什么好事,图谋不轨的罪名扣下来他们也难摘帽子。
正说着,夏瑶穿好爵弁服来给祖母请安,他是必须要亲自在城门迎接将士们的,这套流程他也很熟练了。
说不羡慕简璨是假的,他也想做马上得胜的将军,好在过了十二岁生辰他就能进军营了。
“瑶哥儿,如今城中事务繁杂,要多听多学。崇阿和霁明都是好先生,你要问,他们必定答。打仗是将军的事,体恤民情、持正守节也是将军的事情。我年纪大了,万事顾不得周全,只望你能继承夏家的遗志。”老太太怜爱的看着夏瑶,最终没让他上前搂进怀里。
夏瑶早就担心祖母的身体,闻言便重重地跪下磕头道:“孙儿谨记祖母教诲,望祖母珍爱自身、宽心颐养。我定会请教两位先生,守好镇北城的。孙儿绝不会让先祖蒙尘。”
其实不论是于峦还是北辰,最近经手的文件都有让夏瑶过目。看不看得懂再说,至少不能看到政务就两眼一抹黑。
于峦作为夏瑶的先生,不忙的时候还能强撑着精神为他讲解,忙起来那可是饭点都得捏着馍夹菜满地跑。夏瑶性子犟,两位先生都忙着的时候自己就去镇北城各个官员办公的地方旁听。满打满算至少把重要的几个位置都跑了一遍。
本来代王这次来,夏瑶还打算跟着这位藩王学点东西。不过这位见识还没他多呢,他就仍是每天跟着卞守备旁听如何处理公务。
镇北城的官员们都习惯夏瑶不时的存在,因为大家都跟着于峦北辰跑偏了。城防、造册、防匪、防疫,如今还有难民和修路,每个人忙得嘴角燎泡,嘴里一句闲话都懒得说,就连城内公文也精简了很多,多写一个字都算亏。
官员们巴不得把活分出去一些。夏瑶用起来又不给俸银,别管什么小侯爷还是穷秀才,过来帮忙打打下手,何乐不为。
总算能在将士们凯旋回城的时候歇一歇,在庆功宴上吃好喝好。巡检司官员们一想到过几天到达的难民们就两眼发黑,哪怕此时需要在城门口站着吹吹风,脑子放空都算喜事一桩。
曹棱摸摸脑袋,总觉得这次城门迎候的官员们各个眼冒泪光,好似见到了亲人。
城中百姓终于不必绷着备战的弦,各个身着新衣,敲锣打鼓。只是围在道路两侧,没有任何投掷给将士的香囊荷包布条。当初城中百姓为守城集思广益,养成了节俭的习惯,到现在也没改过来。
曹棱越看越觉得哪儿不对,总觉得时隔半年镇北城变得他都不认得了。那确实不是总兵的问题,底下的将士们远远看到镇北城像块大石头也楞神,要不是城外站着官员和百姓,城门从哪儿开都找不到。
代王派人告知让将士们先行休息更衣,晚宴前再来拜见。众人谢恩后,将士们各自回到住处休息,曹棱也要先回府同家人团聚。
简璨根本不必转向,萝卜便撒着欢向家跑去。镖局从军的镖师斥候一堆,扎堆跑回镖局里,顿时就把院子都占满当了。
“爹!娘!我回家啦。有没有给我备好洗澡水啊。”简璨扯着嗓子喊了两声,简盛懒得理他,正清点观察其他镖师们状况如何,有无伤亡。
陈沁从房里探出脑袋道:“哥,别喊了。娘和璇姐儿都不在,去外祖家了。洗澡水好像有人给你烧好了,你去洗就得了。”
简璨立刻叉腰眯着眼生气,陈沁才不理他。简璨是个娇气性子,要是有人哄着他,都恨不能踩人头上。要是没人搭理他,他也就老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