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脚步声如影随形。顾直温忍不住回头.

“你要跟到什么时候？”

街道边很多店关门了，除了零星几家亮着灯，其余都黑漆漆的。

路灯把街道分割成了明暗两块区域，身后，宋回就站在分界线上，一半身形被路灯照亮，一半则掩映在昏暗里。

声音中带着莫名的情绪：“昨晚你和楚泽央待了一夜，是不是？”

因为宋回这句没头没脑的话，顾直温皱了一下眉。昨晚他确实和楚泽央在一个房间拼乐高，但是宋回怎么知道的？

不待想明白，青年走过来。光影变幻间，他的脸已经近在咫尺。

顾直温不由得后退，却被对方牢牢抓住了。

因宋回这一强硬的举动，顾直温面色紧绷，被攥住的手握成拳，声音带着冷意：“你跟踪我吗？你还想报复我？这次找顾氏合作，也是你报复的手段是吗？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满意？！”

昏暗的光线下，他清亮的眸子盛了几分愠怒，还有羽毛一样轻的悲伤，轻到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他甩开宋回的手，要转身离开，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住了。

身后的怀抱带着冰冷的温度席卷而来，就像这片泛凉的夜色。

顾直温僵在原地。

身后的人也没有说话。一时间，耳边只有他们纠缠在一起的呼吸声。

“……”

“没有要报复你。我也住在那个酒店，看见了你们。”

宋回沉默半晌，轻缓地说，每个字都好像在嘴中反复滚烫过，带着灼热的重量。

“……我只是想见你。”

如果是以前，听到宋回这么说，顾直温会很开心。但是如今，他却感到心脏被轻微刺痛，也觉得可笑。

他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平静到让人误以为他在说别人故事。

“当初你被陆哲要求喝酒，喝醉后我送你回家。你说你喜欢我。我信了。结果事后你又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宋回：“……”

夜风裹挟着凉意扑面而来。宋回的沉默已经给出了答案。

顾直温扯了扯嘴角，自嘲地笑了笑：“那时候你果然是装的。你的演技那么好，我怎么敢再相信你？我甚至不知道现在的你是不是也在演。”

身后的人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

顾直温望着远处，声音没有起伏：“宋回，一年前在医院我们对彼此都说得很清楚了。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难道不好吗？”

“不好……”

宋回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两个字。他紧紧锢着顾直温，似乎怕他跑掉，一遍遍地说：“这次是真的。我喜欢你，是真的。”

今晚真的很冷。身后的怀抱很冷，身体也冷，侵入骨髓般的冷。

顾直温突然想念家里温暖的被窝了。

“如果你来这里就是想跟我说这个，真的没有必要。”

“我要回S市了。”

宋回轻声说，云连的地址就在S市。顾直温不同意和云连合作早在宋回的预料之中，但他还是来了。

“一路顺风。”顾直温说，掰开了宋回的手。

昏黄的夜色中，他的背影逐渐远去。

怀中空了，心也随之空荡荡。路灯的光照不到宋回的身上，他只能站在黑暗中，望着顾直温越走越远。

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他依旧站在原地，像一尊浸染了深夜寒霜的雕塑。

****

办公室里，顾直温跟周证名交代完近期的工作。

周证名走出去后没多久，又回来对顾直温说：“顾总，楼下有人找您。”

顾直温心中一紧，差点儿以为宋回又回来了，接着听到周证名说：“是一个面包店服务员，说捡到了您的银行卡。”

他这么一说，顾直温想起来了。昨晚回家后，口袋里的银行卡不见了，还以为是白天玩的时候丢在了外面，原来在面包店里。

看来是拿手机付钱的时候不小心掉了出来。

来的人是牧聪。看到顾直温后，他脸上顿时露出喜悦。

“顾先生，昨晚收店的时候我发现你的卡掉地上了。今天给你送过来。”

“谢谢。”顾直温接过卡，见他穿着便服，背着一个单肩包，问，“今天没上班吗？”

牧聪：“我……我请假了，今天有一个面试。”

“面试？”

“嗯。我想再找一份工作，面包店的收入太低了。”

“祝你顺利。”

牧聪咧嘴笑了笑，看着顾直温说：“但是我依然会在面包店做下去的。我喜欢这份工作。顾先生要常常来光顾我们店的生意。”

“会的。你们店的面包很好吃。”顾直温顿了顿，又说，“你送的那份甜品也很好吃。”

听闻，牧聪脸上笑意更盛，笑得和甜品一般甜。然而不知想到什么，他收了笑，踌躇地开口：“昨天晚上，跟在你后面的那个男人……”

他指的是宋回。

“……我看到他抱了你。”

见顾直温脸色不太好，他忙说：“那个男人是在纠缠你吧？其实……我有一个办法。”

顾直温看着他，没说话，倒是想听听牧聪口中的办法。

“如果顾先生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假装交往，这样你就可以摆脱那个男人了。”

牧聪的脸颊发红，神情害羞又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