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随着直播继续，弹幕上开始胡言乱语，他自己也发现了画面的不对劲。

现在直播里的，分明是他们三人曾经闯过的污染域。

陆远洋是看过他们三人资料的，知道他们曾经进过什么污染域，对他们在污染域中的遭遇有过想象，而现在他看到的直播里的画面，和他想象中的，一般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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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灭死寂绝望，看到楼宇外的景象，黄金锈心底生出这样三个词。

黄金锈带着幸存的异能者们在楼宇间穿梭，找寻着可以离开这里的路。

空间不断折叠重组，他们寸步难行。几番周折，几个异能者都受了不小的伤，终于是送黄金锈出了楼宇。

可仅仅是出去了几秒，黄金锈便崩溃了，他的灵魂和身躯都不断颤栗。

第五爻控制着黄金锈的双腿，让他后退一步，退回到了楼宇内。

黄金锈安静下来，人没了神采。

“没事。”陈芳闻安慰众人道，黄金锈的灵魂有溃散之态，而她恰好有安抚灵魂的能力。只需等待几分钟就好。

空气中的硫磺味渐浓，众人脸色都不大好。这是他们用伤用命探到的规律，当闻到的硫磺味到变浓，那么几秒后空间就会开始折叠重置。

在探出规律后，有黄金锈在，黄金锈会快速游走楼宇的各个角落，找到硫磺味道最轻的地方，而后将众人带过去。那里往往是这一次的安全区，可以躲过这一次的空间折叠。

但现在黄金锈的灵魂溃散，不说使用异能了，连正常思考对话都做不到。他现在没办法帮助大家躲过危险。

“那…那边…”符桂花指着远处的塔楼说道。

那座塔楼在黑雨中狂奔乱跳，楼体哗啦啦往下掉着砖块。

是的，这里的建筑都是活的，它们像是一群陷入癫狂的疯子，完全无法沟通。

塔楼是疯得最严重的那个，它总是在不断蹦跳，不断试图撞断自己的身体。

“那那里……没…没有…味道”符桂花继续说道。

原来会说话。

第五爻这般想着，他的动作比他想的更快。

他启动飞行装置——机构配备的装置不用白不用，这几月来，机构内的装置升级，比以往的好用不知道多少倍。他这一台装置便能带十四五人去往塔楼。

之前黄金锈确定好安全地带后，第五爻也会帮着带人去安全点。

除了第五爻带了飞行装置外，另有空间系异能者可以缩地成寸，也能带部分人快速离开。

最后一人进入塔楼时，空间折叠重组，他的脚后跟出现在了百米之外的高空。他轻呼一口气，是疼的，也是轻松的。只是小伤，没出什么大问题。

“谢谢。”

一切尘埃落定，其他人才有时间和第五爻陈芳闻符桂花等人道谢。

“不…不用谢…谢。”

“你们也……也帮…帮了我很多。”符桂花说道。

自符桂花进入到这个队伍后，便再没说过话。这样的环境下，很多人都惊恐疲惫到失去说话的欲望，所以并没有人把这当回事。

在符桂花后面加入队伍的，甚至都觉得符桂花是个哑巴。

原来是她说话口吃，所以不愿意说话。

A-品香师

在污染末日前，符桂花是一名调香师，既能分辨常人无法分辨的相似味道间的微妙不同，也能凭借自己的对气味的了解，将不同气味调配出气味层次更丰富味型更好闻的新气味。

末日来临后，漫天的污浊臭气，可苦了符桂花的鼻子。搬到安全的南城后，她的日子才稍稍好过了些。

后来，她觉醒了异能，远远地闻到一些特殊气味，便知道那里发生了污染事件，只要躲开就好。另有一些人，沾染了污染，但还未被污染的，她也能闻出来，因着她异能的这个特性，她进入蔚蓝组织后，负责部分安保工作，她可以提前将危险排除在外。

人不可貌相，符桂花看着文弱胆小的，居然是蔚蓝组织的人。

不过，蔚蓝组织里也并非都是凶神恶煞之徒，符桂花应该也是蔚蓝组织里其他许多普通异能者重的一员。

黄金锈的魂魄被安抚，重新凝聚。陈芳文耗费了许多魂力，有些虚弱，但问题不大。

“外面是什么？”第五爻问道。

“什么？”黄金锈茫然着，下意识反问道。

“外面是什么？”第五爻又问了一遍。

楼宇间空间不断折叠重置，没有停下的时刻。这里也并不是广播里说的上公开课的地方。待着这里活不长久，肯定是要找到出路的。楼宇外，或许可能是一条出路。

“外面……很可怕。”黄金锈像是才反应明白第五爻问的问题是什么意思。

“我……”黄金锈要继续说什么是，可嘴巴一张一合，什么都没说出来。

“别想了!”

陈芳文厉声喝道，阻止了黄金锈继续想他刚刚看到的一切。

一想到他方才看到的景象，黄金锈的灵魂便开始溃散。

一点一点的光点剥离了他的灵魂，光点飞出没有多远，便消散了。黄金锈再想下去，消散的灵魂光点会越来越多，他的灵魂也会越加单薄，甚至…整个灵魂都消散干净。

黄金锈不再想了。并不只是因为陈芳闻的阻止，还因为他确实想不起来。灵魂消散许多，他却只能想起那种恐怖惊惧的感觉，到底看到了什么，他一无所知。

“可我们总是要出去看一看的。”

“难道一直困在这里吗？”

有异能者说道。

“我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就算有出路，也一定不止一条。”第五爻说道。

“对，先去别的地方找找。”陈芳闻附和道。她从安抚完黄金锈的灵魂后，便一直脸色惨白，是以，没几人看出她眼底的慌。

他们怕是真的要一直困在这里了。

在安抚黄金锈灵魂的时候，陈芳闻听到了其他灵魂的痛苦悲鸣。

那些灵魂自死后便一直困在这里，除了疯狂，别无出路。

“他们……回来了。”

众人想要再找出路，可没走多久，就有人看到之前死去的异能者回来了。

一个已经被简笔小人救下一命的异能者，第二次又不幸被空间分割成了许多块，这一次没有人能救下他。

他的尸体被抛到了各个地方，空间又交叠重置了多回，尸块的位置变更多次，想要全部找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可现在，他回来了。

他的尸块自行组装，脑袋勉勉强强拼好，不过是嘴巴在眼睛上面，耳朵在鼻子中间而已。四肢有些短缺，胳膊肘被按在了大腿上，走路有些拐。

第五爻感知到他的心脏已经不再跳动，心底的那一丝期望破灭，他想着或许有人的异能就是能起死回生呢。但显然对面的那个曾经的战友没有这样的异能，那个尸块组成的不是人，是污染物。

陈芳闻想看看他的灵魂，人刚死的时候，灵魂是不会立刻消散的，它们还会凝聚一段时间。但现在，这具尸块上半点灵魂光点也无。显然，人的灵魂并无法附着在污染物身上。

一个，两个……

从楼宇中的各个地方，走出了七具尸块组成的污染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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