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团被紧紧拥入怀抱,那种不舍和爱的情绪太强烈,让灵魂单薄的血团都颤了颤。
陈芳闻抱紧血团孤身一人跑入危机四伏的真实的金苑。
江启梦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啸,亚空间内所有人和污染物都被震到耳膜破裂血流不止。
一阵强风从李源耳畔吹过,真的只是一阵风,吹拂得他的发丝有些乱罢了。
半神级污染物发怒,对近在咫尺的李源只有这点影响吗?
哦,是江启梦无法离开亚空间,她的力量也无法对真实空间的人产生太大影响。所以无论江启梦有什么样的目的,她都只能躲在“妈妈”的身体里,让妈妈到真实空间去做一些事。
“……”
“和我合作吧。”李源说道。
江启梦看向那个被她忽略的人类。
这些该死的可恶的狡诈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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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镜落地
红色的镜面上倒映着周围的一切,那些破碎的空间锋利的缝隙,在红镜里便是一条条的血线,只要避开血线,便能避开破碎空间分割身体的命运。
怕张张被江启梦蛊惑,陈芳闻没来得及第一时间启用红镜,而是一把抱住张张便一头跑进了破碎空间的乱流。
她运气很好,只是被空间割到了肩头、大腿等受伤了短时间也不会危及生命的部位。
等她跑动的距离足够远,感知到江启梦的影响很微弱了,陈芳闻才有时间思考,什么样的灵能武器适合现在的环境。
红镜是在金苑获得的,镜中世界也是某种特殊的亚空间。带有空间污染的灵能武器果然能看到破碎空间所在。
能避开这些空间,陈芳闻跑动的脚步更快,她奔向的是那道肉粉色的看上去在不断融化的恐怖存在。
恐惧、惊慌,莫名从心底升起,叫陈芳闻的身体也不由自主颤栗,生命的本能在阻止她靠近那只肉粉色污染物。
这种恐慌,张张也感知到了,他躲在陈芳闻怀里,试图将陈芳闻当作自己的肉盾,去抵抗外面的各种奇怪气息。初生的蒙昧的生灵没有任何品德可言,能保存自己,管别人怎么去死呢。
手脚开始发热,陈朵在逐渐苏醒,陈朵感知到了陈芳闻遇到了极端恐怖的存在,她要苏醒来掌控一切。连江启梦出现,都没有惊扰到陈朵,而现在,居然仅仅是因为靠近那只污染物,陈朵就觉察到了危险。
别去
李源的声音在陈芳闻耳边响起,只有她能听到,大概是李源使用了什么灵能武器,只会传话给特定的人。
你已经被污染控制了。
李源说道。
你现在该做的是离开金苑,把张张交给晴机构,让他们把他封存。他太危险了。
李源继续说道。
你不觉得你的状态不对劲吗?
一把血刃擦着陈芳闻的耳边过去,将李源的话也全部斩开。
第五爻追了上来。
他居然还能跑!他的胸腹腔凹陷,这是空间挤压造成的,他的七窍流血,现在完全是看不见听不着闻不出,只张口能发出嘶哑的“赫赫”声。他的右腿还算健康,左脚却向一边歪着,伤口深可见骨。
他像是恐怖片里那些已经感染变异却还觉得自己伪装成人伪装得很好的怪物。
“跑。”第五爻嘶哑着声音说道。
陈芳闻明白了李源说的是什么意思。
在正常情况下,她和第五爻真的会对张张做这么多吗?
就像现在这样,陈芳闻用意志力和自己想要逃跑的本能对抗。拼命想把把张张送到那只肉粉色的污染物身边。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
陈芳闻低头,温柔地看了眼怀里的血团。
巨婴的污染是谁都会对它产生母爱,和巨婴待得越久,母爱越深,会想要为它献出自己的一切。
她和第五爻,或许还有更多的人,也是被悄无声息污染了吧。当污染是爱,爱意微薄时,污染仪难以检测,爱意汹涌时,什么都已经无法阻挡了。
陈朵清醒前,陈芳闻强行将她压了下去。陈朵得到了陈芳闻的信息,推测出陈芳闻自己有办法能解决,不需要她出现,便开始继续沉睡。她总是很信任陈芳闻。
“好。”陈芳闻答应第五爻,继续往前跑。
“你们已经被张张污染了!他会害死你们的!”李源已经赶了上来,他高声喊道。
第五爻拦住了李源,让陈芳闻先离开。
1、2、3……第五爻竟直接祭出了十把血剑,血剑将他体内的血液全部抽干,他顷刻间枯瘦如柴,头发也变得花白。他透支了自己所有的血气。要是能活着离开这里,他再修养个五十年,到了七十多,血气怕才能恢复,不过,他现在这样子,也活不了这么久。
可怕。
李源暗叹。他了解过第五爻,天之骄子,血系异能强大,前途不可限量。现下人类异能者实力暴涨,以后会出现初神级半神级乃至真正的神级异能者也未可知,第五爻这样的资质本是可以冲击高阶异能者的,现在却因污染迷失心智去帮个人不人污染物不污染物的东西,而废掉自己的一切。
不过,末世里陨落的天才异能者又何止他一个。李源也很高兴能踩着这些异能者的尸骨一步一步爬上去,成为真正的神级异能者。
血液里有70%左右的水,李源尝试切断第五爻和血剑的联系,他要抢下第五爻的武器为自己所用。
李源的实力是不如第五爻的,但……
第五爻神情恍惚了下,是李源对他做了什么?他割破自己的手指,以疼痛来保持清醒。
啪嗒
天花板上落下了一滴水,很凉,一下子便滑入他的衣襟不见了。
啪嗒,啪嗒
接二连三有水落下,第五爻随手一擦,却发现那凉凉的不是水,而是蚂蝗。
第五爻一惊,心神不稳,又看天花板上成堆的蚂蝗都要落下,他往边上一躲,心口又一凉,一柄他自己的血剑直直插入了他的心口。
天花板上和他身上的蚂蝗都消失不见了。那本就是幻觉,是李源和江启梦交换来的能力,可以给人短暂释放噩梦。
第五爻的异能让他需要耗费大量精血,没有血,就意味着战斗力不足意味着失败。耗费气血时的濒死感也不太好受。在很早之前,他最开始接取覆灭污染域任务的时候,他晚上会做很多乱七八糟的梦,蚂蝗经常在梦里出现,它们一群一群涌上来,不断吸食他的血液。它们从蚕豆大小变得鼓胀,逐渐变成鸡蛋大小……第五爻很久没做过这种梦了,他没想到自己的心底还藏着这份恐惧。
第五爻身体越来越冷,他好像真的要死了。
他倒在地上,张嘴要说什么,又一把血剑插在了他的心口。而后那把血剑结了冰,扎在他心口的剑尖碎裂,裂片分散至第五爻心脏每个角落。
李源确定第五爻已经死透了,才收回异能。不补刀的异能者是走不长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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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好疼。
陈芳闻每一步都好似踩在刀尖上,是不一样的刀,有些刀片很薄,薄又锋利,一下便能片开人的皮肉。有些刀很钝,要用力才能砸裂骨头,再顿一下才能把整根骨头砸断。
?
噩梦明明已经生效,陈芳闻完全不受影响,仍是快速跑着。
噩梦中的刀不断砍到陈芳闻身上,陈芳闻不躲也不避。
噩梦是李源借助江启梦的力量制作的,但梦里的内容不是他定的。噩梦来自卷入噩梦的本人内心深处最害怕的场景。陈芳闻既然是害怕这些,又怎么会对这些视若无睹哦呢。
李源歪着脑袋想了想,眼底浮现一抹同情,他催动起自己的异能,变换着水分子的结构,让水分子凝结成了冰。
数十个薄如刀片锋利坚硬的冰刃自地上生长。
如果直挺挺倒上去,拾掇拾掇装行李箱抛尸都要好些时间。
但是眼睛不瞎的人谁能直挺挺倒上去呢。
陈芳闻摔在了冰刃上,死前,她微微瞪大双眼,有些惊讶,原来是真的冰刃啊。
陈芳闻的噩梦里,不止她的脚下,她的四周都是各式各样的刀刃。正常人梦到这样的噩梦,肯定是下意识躲开刀刃,陈芳闻却没有躲避。
因为这是她的噩梦也是她的日常。
她时时刻刻忍受着刀刃入骨之苦。人和污染物寄居在同一个身体,人怎么会不受影响,暴戾的污染在不断侵蚀她。她默默忍受,她不愿让陈朵知道她在受苦。陈朵可以一直沉睡,沉睡到人类的技术已经可以将堕化的人类身上的污染全部清掉,让他们重新变回人。
怀揣着这样的愿望的人很多,常有声音泼冷水,要让污染物重新变回人,就和让人死而复生一样,怎么可能呢。
唉
陈芳闻死的时候是没闭上眼的。李源用手拂过她的眼睛,替她闭上了。
可当李源手拿开,陈芳闻又睁开了眼,她转动眼珠直勾勾看着李源。
身体成了很多块,人是活不了了,但污染物无所谓的,拖着尸块也能到处跑。
睁开眼睛的是陈朵,陈朵整个污染物的戾气浓重到可以化成实质。她要杀了李源!
“你不能动我!”李源提醒道。暴戾和江启梦有一些合作,李源要做的事,有利于江启梦也有利于暴戾。神使必须把神的意志放在第一位,否则会受到反噬。
陈朵才不管那么多,尸块叠在一起,很快组装完成,她的脚下,喷涌出岩浆,她从岩浆内抽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屠刀,砍向了李源。
李源步步后退,屠刀带起的风也在他身上划了数条口子,有的伤口深可见骨,但却没流出一点血来。李源的双目通红,大脑兴奋异常,他愤怒他狂躁他要毁掉世界。暴戾侵染他的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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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喜欢的气息消失,消失前还将他远远扔了出去,张张不理解现在的情况,他想回到陈芳闻的身边,可他找不到她了。张张想换另一个熟悉的喜欢的气息,张张搜寻第五爻的气息,可这个气息也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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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朵东一块西一块地追着李源看,空间裂口将她分割成更小的块,她浑不在意,满心满眼都是李源。只有杀了李源,才能平息她的戾气。
这种高能低智的污染物真的无解,打又打不过,劝又劝不住。李源后悔,他不该那么早杀了陈芳闻的。
几不可见的水雾在李源面前开道,李源轻而易举就能避开劈开了水雾的空间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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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气息再次出现。
血团欢快在半空中滚了几圈,而后飞向熟悉的气息。
滴答滴答
李源的血在地上形成了个小血坑,照得他的脸惨白如纸。
他和陈芳闻可是一体同身过的,他趁机收集了不少陈芳闻的身体数据——这些异能者总是不注重自己的身体隐私,等他们发现自己的身体数据被偷的时候,怕是已经有许多个复制了他能力的改造人出现在黑市了。
把自己的气息伪造成陈芳闻的,不算容易但也不是很难。更何况,身边还有陈芳闻的尸体可以利用。
好大的雨。
南城的春季总是有很多雨。
陈芳闻穿着雨披在往山上走,雨披其实没什么用,雨水早把她全身浇透了。
“陈朵!”陈芳闻喊道。
她走不稳,泥水湿滑,加上遍地乱石,她时不时抓住手边的树枝才能一点一点往上走。
大雨完全模糊了眼前景象,但现在还算好,要是等入夜,那就真的什么也看不清了。
“陈朵!”陈芳闻继续喊。
树枝被拉断,陈芳闻手上失力,脚下一滑,人便往后倒去。
陈朵忙向前拉住她……
陈朵被困在了一团水里。那水团将陈朵团团包裹,连呼吸孔都没留,当然她也用不着呼吸就是了。
她在水团里挣扎,妄图用屠刀劈砍水团,水哪是能劈得开砍得动的,一切都是徒劳罢了。
原来污染物也会有噩梦么。
陈朵被丢在山里的时候正下着大雨,她每次想起时总是后怕,那样大的雨,来救她的人很可能先她一步倒下,为了她受伤甚至死去,多不值得。
在31世纪也是有很多不合格的父母的,陈朵的童年并不幸福,她甚至很羡慕隔壁福利院的小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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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张循着熟悉的气息往回走的时候,大楼摇晃了一下。那只肉粉色的污染物真的在融化,随着它的融化,大楼也开始歪斜。
“来啊,张张,来这里。”李源呼唤道。
肉色的泥浆在蔓延,已经来到了李源跟前,李源没办法再往前半步,只能是想尽办法诱惑张张。
血团晃晃悠悠飘来。
再往前一点,只要血团再往前一点,透明的水膜就会覆上血团,将血团困住。
可血团不知怎的,往后又缩了缩,和水膜差了毫厘。
“……”
李源并不气馁,继续诱哄着张张。
他借用江启梦的力量,去拉扯张张,想让张张也陷入噩梦。
不知道张张梦到了什么,血团忽然间快速抖动,然后向前猛地窜了出去。
水膜终于是覆盖上了血团,可血团却又往后迅速遁去,将水膜和控制着水膜的李源一同带入到了肉粉色污染物的场域。
李源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在随着肉粉色污染物一起在融化了。尖利刺耳的笑声在他耳边响起。
张张在嘲笑他。
小孩都喜欢玩恶作剧,张张特意逗弄着李源,把李源给带了进来。
李源的双脚已经和肉色泥浆融在了一起,他又惊又怒,他想脱身,便再次借用江启梦的力量。
肉色泥浆猛然暴涨,迅速将他彻底淹没。
包裹着血团的水膜忽然重若千钧,将血团压得连连下坠,最终连张张也一起落入泥浆中。
血团散至肉色污染物的四肢百骸——它忽然间便像是被捏成人模样的肉色泥团,手、脚、躯干、脑袋,虽然丑陋抽象,但该有的也是一个不少。
砰
半空中裂开一条缝隙,巨婴从缝隙中出来,一头便撞在即将成型的肉色泥人上。
这具死去的身体有了主人,对江启梦来说,反而是没了桎梏,可以随意动用自己的力量离开亚空间了。
这并不是一个好结果。巨婴这具身体是江启梦特意为张张准备的,充满了生气和死气,既能存放他又能控制他。
张张用了别的身体,就难以控制了。
可惜可惜。
江启梦的能量和梦同源,在李源借用江启梦的力量时,梦就已经影响了他,从而一步步让事态按梦想要的那般发展。
让张张进入那具肉色身体,正是江江所要的。
江江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但这具身体已经死去,如果张张不能彻底掌控它,就会和它一起融化。如果江启梦先一步让张张迷失,那无论张张在哪具身体重生,也都会成为江启梦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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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张看到了自己。而后他的视野不断变高变宽变大,他的意识里也不断被塞进更多的信息。
他看到了一粒沙,看到一片沙漠,看到一个行星,看到一个星系…………看到一整个宇宙……
一粒沙子在宇宙里,怎么可能不迷失方向迷失自己。
张张这样弱小单薄的灵魂在无边无际中很轻易便丢失了自己。他无知无觉在整个宇宙、其他时空的宇宙里不断穿梭,他和真正的沙子一样,没有思考没有感知,只是在不断被动流浪。
观测宇宙之大,会让所有生灵察觉到自己的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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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点香火气萦绕在鼻尖。
哪里来的香火气?
嘀嘀嘀的警报器在耳边轻响。
哪里来的警报声?
从庞大无比的宇宙到具体的鼻尖味道和耳边轻响,张张的灵魂猛然回神。
他猛吸了一口香火气味,他的灵魂被慢慢补充,从一个指甲盖大的小光点膨胀到了一个拳头大小。
当然不是因为闻到了香火气味,而是他从那具死去的身体里接收了部分陨灭的神的力量,充盈了他的灵魂。让他恢复了灵智。
空间在这里陨灭。
至高神的梦境和真实宇宙,两处不同的空间相撞,这其中当然有空间的手笔。至高神污染不断蔓延,空间是必然会被吞噬的,为了博一个生机,在至高神沉睡时,空间让祂的梦境撞向真实现实。
空间想逃去真实,却在此陨灭。金苑是两处空间碰撞的碰撞点,这里无数层层叠叠的空间,是空间陨灭前不断制造的,祂妄图在其中藏匿身形。
时间和其他神级污染物从未来而来,联手杀了空间。而这里也留下了另一只神级污染物的死去的身体——就是这具不断融化的肉粉色尸体。它已经死去,融化的流动着的身体散发着骇人的威压。
应当是江江在这具身体上做了什么,所以这具身体与张张很契合,血团自然便在身体里生长出血管经脉。如果他现在苏醒,已经是个初具人样的人了,再长出骨骼长出皮肤,便能和人一般无二了。
李源没有骗陈芳闻和第五爻,他们两个确实被迷了心智,没有事的时候不显,一旦张张有什么事,他们便会不顾一切去达成张张想要的结果。
污染物不是善男信女。神级污染物更是如此。陈芳闻和第五爻运气不好,被选中成为张张的同伴,当然要被榨干所有价值。
李源的运气比两人更不好一些。
他陷入融化的尸体后,动用了江启梦的力量,这力量太好用了,以至于他才用了一小会儿,便已经对此有些依赖了。这也是污染物的小把戏,哪有借用力量,只有把灵魂献给神明。
这具尸体未陨灭前,有些许死敌,江启梦的力量和祂的死敌有些相近。李源一下子便唤起了尸体的敌意,他被尸体完全吞没,尸骨无存。他的灵魂则归于江启梦。
……………………………………………………………………
闻到香火味的刹那,张张思绪万千,他的魂魄回归,思想也有了些清明。
他猛然睁开眼。
这是一座从地上长出的庙宇。
庙堂上没有神像,取而代之的是干枯腐烂的五脏六腑。
“你也来了?!”陈芳闻又喜又惊。
喜的是同伴相逢,惊的是张张也死了吗。
庙宇中有淡淡的香火气味,正是陈芳闻和第五爻点燃的香火。
这香是他们两个在自己坟前拿的。
不久之前。
陈芳闻从自己的坟墓爬了出来。
她擦了擦自己的照片,和张张之前一眼,墓碑上是他们的证件照。
她还给自己的墓碑除了草,几株野花她留下了,显得坟包也生机勃勃。
第五爻也从坟里出来,他观察了周围的环境,发现这里是黄泉——他们这一批员工刚入驻金苑时,遭遇污染纸人,纸人投入火中,而后到达的黄泉空间。
坟前供了瓜果和香,瓜果吃起来和纸皮没什么两样。倒是香被点燃后,闻着头脑轻盈也有了饱的感觉。
陈芳闻和第五爻在黄泉里寻找许久,除了那片坟堆,也就只有这座小庙了。
“你怎么…又变回来了?”陈芳闻继续问。
张张不再是一团血团,有了身体,虽然好像没什么力气,但比之前可好太多了。
“我也不知道。”张张说道。他并不清楚自己遭遇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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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嘀嘀嘀,警报声不停。
哆哆哆哆,又多了别的噪音。
声音吵闹,叫张张眉头越皱越深,终于,他睁开眼,大吼了一句:“闭嘴!”
“你醒了。”秦琴看着他,眼眶红了。这次进入金苑的异能者死伤了大半,陈芳闻和第五爻也死了,他们小队里参加这次任务的人,只有秦琴全须全尾的活着出来了。
秦琴也受了很重的伤,她在疗养舱治疗了半个月,才勉强能走动。
金苑污染域是自行关闭的,里面活着的死去的所有异能者都被抛了出来。
张张也被抛了出来,也不知他在里面经历了什么,又重新长出了身体。张张也被送到了疗养舱内,他一直昏迷不醒。
他的疗养舱是特制的,可以关住初神级及以下所有的异能者。是在治疗他也是在囚禁他。
秦琴自从能跑动之后,便会每日来疗养舱外吹奏音乐给张张听。
有研究表明,音乐也有清理污染治疗疾病的功效,秦琴吹奏的都是网传可以活跃病人大脑和身体,让病人快速恢复的乐曲。
每次吹奏时,检测张张身体的仪器都会发出警报,仪器上显示病人出现情绪波动。果然,这些乐曲是有用的。
张张今天终于醒了,不枉费她吹得这么难听。
啊?
张张有些懵。
他看向疗养舱外的秦琴,非常真实,她絮絮叨叨说着从金苑污染域关闭到现在的事。
秦琴刻意避开陈芳闻和第五爻的事没有说,她不想大伤未愈的张张再度伤心。
陈芳闻和第五爻死了?
可他们刚刚分明还在。
香烛气味萦绕鼻尖,张张闻着,想闻出这气味是从疗养舱的哪里传来的。
张张睁眼。
“你做鬼了也能睡?”第五爻笑道,“还是你自在。”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羡慕。
第五爻脸色惨白,人瘦成了皮包骨,双眼凹陷,眼底是一片猩红。他的人的模样在慢慢消失,真的在变成鬼。
陈芳闻的身形渐淡,飘飘乎像是浓厚的雾,再浓厚的雾,多吹几次风,也就散了。
人会死,鬼也不会长久的存在。
或许也有让鬼长久存在的办法,只是黄泉已空,占据了这处空间的污染物已经陨灭,陈芳闻和第五爻也没办法成为祂的信徒,在祂的污染下化为如鬼怪般的污染物。
“我刚刚睡着了?”张张问道。
“对,也没睡多久,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从两人坟头拿来的香,点燃,可以计时。
“我做梦了。”张张说道。
“梦里你们两个在金苑里死了,我被救了,在做治疗。”
“……”
第五爻和陈芳闻对视一眼,其实他们两个也不知道现在他们算不算真的死了。
“可能那不是梦……”陈芳闻说道。
“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梦。”
“什么梦?”秦琴问道。
张张的状态不太好,说着说着话便昏睡过去,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我说,我不知道……”
“……哪边是梦。”
秦琴在疗养舱外,和张张隔着块玻璃,张张能看到她身上好些地方都被纱布包裹,她也受了不少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