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琴也在这群孩子中，脖子上的裂口让她的脑袋半耷拉着，她得时刻用手扶着，脑袋才不会掉下。裂口很深，以至于她的喉管气管都暴露在空气中。

足够畸形，妈妈才会让她慢慢长大。

随手摘下一片花盆里的叶子，将叶子放入脖子，插进气管，而后吹动叶片，发出清脆的音乐声。

小兵的警戒模式认定秦琴是在自娱自乐，是乖乖玩叶子乖乖吹乐器的小孩。

声音悠扬，声波流转。

在各空间徘徊不定，仔细辨别声音寻找方向的多耳被声波惊扰，几个不同的群族群里的多耳一窝蜂都来到了这个亚空间。

约莫有近百只多耳冲进了大楼。

灵能等级超过A的污染物就很少会出现群体了，像多耳这般的，有上百只个体组成族群，地球上发生过的污染事件里从没有出现过。一个污染域蕴含的能量是固定的，污染物越多，每只个体掠夺的能量便越少，当出现多个高阶污染物，它们必定会相互争斗吞噬。

多耳能这样成群结队，只有一种可能，它们并不占据某一个单独的污染域，而是像这般在多个污染域中穿行，抢夺能量，播散自己的污染。

秦琴力竭，这真是一口气没喘上来了，陈芳闻拖着李源跑到秦琴身边，对着秦琴开裂的气管便做起了人工呼吸，人工给秦琴续上了气。

陈芳闻还有力气，是李源放水了，他担心妈妈会对他们做什么，留一个还算康健的陈芳闻，关键时刻可以拿她当肉盾。

妈妈愤怒赶来，开始手撕多耳。多耳太多，撕起来也要费些时间。

玩具小兵的首要任务也从看顾小孩变成了杀死多耳，孩子们边躲边避，有意识地去推开每个房门，寻找被妈妈带走的小孩。

这是个画室，屋子里放了画架摆了颜料，墙上还挂了几幅画，画上有布罩着。

看上去没什么问题。

第五爻所在的亚空间里所有房间的摆设都和这里一样，他那里的画室墙上可没有画。

陈芳闻掀开画布，画上是被妈妈带走的第一个婴儿的模样。

或许不该说是画。

画薄薄一张，但这画是有厚度的，在画里另有一个小空间，存放着第一个婴儿的标本。

那个婴儿已经没了生命气息，他是笑模样，眼睛弯弯，很是可爱。只是死气顺着画布蔓延，又将婴儿牢牢锁在画里。他死了，灵魂却被困在画里，继续被污染折磨，磨灭掉所有的理性。

所有的画被揭开，那些被带走的人都被做成了标本。

孩子真是可爱，每一个阶段都需要被完整地记录下来。

虽然预料到了被妈妈带走的人下场不会好，但是真的看到这些人被做成标本，所有人的脸色都很差。

该死的污染物。

上百只多耳也只是给妈妈造成了一点小困扰。

没等孩子们找到出逃之路，妈妈就已经笑着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不要害怕，坏人都被妈妈打死了。好孩子们，都跟妈妈回去吧。妈妈笑着说道。

这次任务牺牲了许多人，按照以往的流程，这个污染域已经被判定为不可清理，他们要做的是找机会离开，然后封存污染域。

现在也是如此，异能者们的任务更改为离开。这不是胆小怕事，这是无数次经验教训之后，各组织各机构强行要求成员们去做的。

在战斗中碎裂的玩具小兵的残肢站了起来，它们一点一点自己拼好了自己，然后将孩子们赶到一起。

妈妈

陈芳闻喊道。

妈妈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却和陈聪明对视上了。

异能成功！

妈妈的智商和正常成人一样，智商降低后，便和大脑没完全发育的七八岁孩童了。

“都是坏孩子！”妈妈吼道。

在陈芳闻的视角里，妈妈变得特别高大，应该说是她变得特别小，只有旁边孩子的鞋子那么高。

妈妈一脚踩了过来。

陈芳闻真的找死。李源不理解，他们是在一直长大的，按着妈妈的行为逻辑，他们被做成标本的时间会被放在最后。他们还有好长的时间是安全的，趁着这些时间，他们肯定能找到张张，然后找机会离开。何必去和其他人合作。

陈聪明曾经试图向妈妈施放异能，结果是失败了，妈妈也知道他有这个异能。那么再下一次，妈妈不可能再与他对视。而且陈聪明的灵能能量低，怕是和妈妈对视百次才会有一次机会让妈妈智商下降。

于是，不少孩子们通过其中一名异能者樊穹宇将灵能暂时地传递给了陈聪明。樊穹宇的异能是存储和充值灵能，类似于蓄电池一样，非常厉害的辅助异能者，据说他最近还学会了灵能压缩爆炸，成为了一大凶器。

“妈妈，对不起。”李源边带着陈芳闻跑走，边道歉道。

“你也说啊！”李源对陈芳闻喊道。

“妈妈，对不起！”陈芳闻不理解但照做。

李源带着的小空间里存放的武器装备很多，比陈芳闻的数量和质量都要高。天耀实验基地的各项武器都是最前沿的，他是基地的研究员，自然是武装到了牙齿。他穿着的衣服让他的速度可以在短时间内行动速度到达音速。

“不许说对不起！不许说对不起！”妈妈尖叫起来。

陈芳闻的视角里她自己重新变成了正常大小，妈妈对着她恶狠狠的模样，却不再攻击她。

当孩子犯了错误，妈妈可以教训孩子。

当孩子认识到了错误道了歉，妈妈需要原谅孩子，教训不是目的而是手段。

对付污染物有两个流派，一个是暴力覆灭，一个是遵循污染物的逻辑，寻找污染出现的源头。

李源理解了妈妈的部分逻辑，当孩子没有做错什么时，妈妈不会伤害孩子。

把孩子们做成标本这件事的优先级在妈妈不伤害孩子之前。

妈妈愤怒却无计可施，她如果继续伤害孩子，她的污染会失控。

“你们都待着这里，不许乱动！”

妈妈说道。

听妈妈的话，是每个孩子都该做的事。

妈妈的眼睛紧盯着孩子们，只要有一人违背她的话，她就可以杀了他！七八岁智商的她并没办法绕过污染规则杀掉那几个不听话的，也没办法掩藏自己对他们的厌恶。

新的孩子出生了。

妈妈能感知到新生的能量的蓬勃的气息。

一只只全身布满耳朵的高污染小多耳被接生出来。

多耳会听声音寻找生灵，然后把他们吃掉。未被多耳污染的胎儿们已经被它们吃掉了。等它们长大就会搜寻这里存活的其他人类。

它们会伤害孩子们。妈妈需要杀掉它们。

但它们就是孩子们。妈妈需要保护它们。

智商只有七八岁的妈妈怎么能处理那么复杂的事情。

空间忽然扭曲了一瞬，又很快恢复正常。

这是是污染逻辑崩塌，污染失控的迹象。

久经污染域的异能者们很快反应过来。

妈妈可能不会再按着之前的行为模式行动，听妈妈的话也不再安全。

另一层亚空间。

第五爻也喜迎多个到处爬行的弟弟妹妹。那些小多耳也只是人类婴儿大小，爬起来却比成人奔跑还快。而且这次生出来的多耳要比多耳们自己去污染的强大灵敏许多，从它们的耳朵数量便可见一斑。

第五爻无论躲在哪里，那些多耳都能迅速将他找到。

一只小多耳僵硬在原地，第五爻在它身上制造了个伤口，而后以伤口中流出的血为丝线，牢牢控制住了它。却不料，他都没下手杀它，其他小多耳却一拥而上，将那只多耳的耳朵扯下，全粘贴到了自己身上，小耳朵晃动了一下，被移植到其他多耳身上也适应的很好。

死一只多耳，只是给其他多耳增加实力罢了。

第五爻绕过这些还没长大的目前威胁不算大的小多耳，跑向了巨婴所在的房间。

脐带将污染一点点带到巨婴体内，那些新生的蓬勃的生机变成了令人恶心的发痒的身体想要长耳朵的污染。

巨婴闭着眼皱着眉，双手不住地挠着头。

小小的肉芽般的耳朵从它头顶冒出，被它一把揪掉。

肉芽冒个不停，它越抓越多，却怎么都抓不完。

呜哇哇哇哇哇

巨婴来不及拔掉小肉芽，那肉芽真快速长成了个小耳朵，巨婴终于不堪忍受，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呜哇哇哇哇哇

张张兴奋地哭了起来，是什么东西也在哭，他终于感知到了别的地方的回音，好好玩。

空间扭曲了一瞬。

第五爻知道，污染失控了。

巨婴的哭声穿透空间，来到了妈妈这层亚空间。

妈妈大开杀戒的心一疼，她的宝宝出事了。

异能者们知道自己刚刚从死亡边缘走了一遭，但当妈妈放弃他们往别的地方去的时候，他们都不知死活的跟上了妈妈，跳往了另一层亚空间。

啪、啪、啪

妈妈扯开脐带，扭结成脐带的触手一根根断裂，那些触手不甘地徒劳地在空中抓取。

第五爻预感到不妙，他反向跑向妈妈打开的亚空间门，试图往另一层亚空间跑去。

异能者们将他挡了回来。

两个空间的人相聚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脐带被斩断，新的母体也被妈妈暴力拆卸，现在的妈妈要替巨婴寻找新的合适的母体。

和那群畸形的孩子相比，健康高大灵能充沛的第五爻显然是最合适的人选。

初神的威压之下，第五爻动弹不得，妈妈拿着脐带的一端一步步走向第五爻。

其他异能者试图阻拦，但只要是靠近妈妈就会陷入窒息状态，动用不了一点异能。

脐带和母体多耳连接的一端被切断，切口干净整洁，短短几秒的功夫，切口内便再次长出新的触手，向外寻找母体。

触手触碰到了第五爻的腹部，而后反向后疯狂生长，沿着妈妈拿着脐带的手一路攀爬，钻进了妈妈的心口。

脐带被切断了，污染没有被切断。

巨婴晃动着脑袋上的几只小耳朵，它的五官正在急剧退化，它也正在多耳化。

对于多耳来说，人类是食物是污染播散的土壤，不是做母体的合适人选。

妈妈拽了几下脐带，脐带纹丝不动。

脐带微微晃动，是巨婴在兴奋不已，它好久好久没感知到过那么充沛的能量了。

妈妈的脸色很不好看。

降智的异能时效已经过去，妈妈恢复了正常。她当然不可能愿意成为巨婴的母体，现在这种情况，她和巨婴之间，怕是只能活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