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善恶不分,要是师父还在……”谢常安见师兄脸色极差,终于还是不忍心再说下去。
沈清方一时失态,深吸几口气,此时已冷静下来,语气冰冷,“师父已经不在了。”
“师兄,为什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沈清方深深看了眼师妹,还是开口道:“常安,你只要好好待着,别多事,我是不会动你的。”
两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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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前想后,谢常安做了一个及其不理智的决定。
当晚,她并没有听话好好待着,而是一不做二不休,连夜放了两把火,一把烧了天枢院历代祠堂,引得众人一片大乱,匆忙救火;又大开地牢,同时打开山门防护结界,趁乱私自放走五百头白泽兽后,另一把火烧了天枢院地牢。
做完这一切,她哪也没去,先去把师父院中的花都浇了,众人找到她时,她正在院子里帮芳姑姑洒扫。
天枢院玄武堂,是历代掌门审讯处罚犯了院规的弟子之地,沈清方一夜未眠,此时端坐玄武堂高台之上,台下四周站着一众弟子,大堂中央正是同样一夜未眠的谢常安。
沈清方:“火烧祠堂,私放妖物该当何罪?”
一名掌罚的弟子答道:“按院规杖七十,逐出师门。”
沈清方:“师妹,念在往日情分,我不责罚你,你可知错了?”
谢常安不领情,“我不知错。”
一旁有人开口劝道:“掌门师兄,小师妹年少无知,哪里受得了七十杖责,事已至此,就从轻发落,饶了她这一回吧!”
又有人不服,阴阳怪气道:“年少无知就能捅这么大的篓子啦?今天你烧祠堂,明天我烧院房,咱天枢院还过不过了,直接全烧了算了!”
“你!师妹从小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肯定……”
沈清方:“够了!都不要说了!谢常安年少无知酿成大错,念其旧情,杖责可免,但。”
“即日逐出师门,从此不再是天枢院的弟子。”
谢常安静静地望着高台上师兄晦暗不明的面孔,无声地笑了笑,脱掉自己身上和众人一样的外袍,解下腰间刻有天枢院院标的令牌——令牌是她七岁那年师父亲自给她挂上的。
她把令牌拍在桌上,最后看了一眼高台上的沈清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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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常安漫无目的地踢着路上的小石子,下山不知不觉已有两天,包裹里的口粮已经见底,她心里却还是一点成算也没有。
要不干脆去萱萱家里蹭两天饭,可去了怎么解释?说我把家里祠堂烧了所以被赶出来了,能不能收留我一阵子哈哈!
然后问她为什么烧祠堂,她再解释说和师兄闹别扭了,被逐出师门,无家可归了……
太丢脸了!太冲动了!太不是个事儿了!谢常安说不出口。
她痛苦极了,根本不想面对这一切,横竖荒郊野岭前后无人,她索性抱着脑壳蹲在地上哀嚎起来。
果然是冲动一时爽,事后难收场。
没嚎出个所以然来,却听见草丛里传来轻微的呼吸声。
谢常安五感灵敏,马上就注意到了这个活物。她慢慢放下手臂,睁大了眼睛,蹲在地上往草丛里探头去看。
仔细一看,草丛里竟躺着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是伤的小女孩。
怎么有个人在这?还是个小孩子?谁把她打成这样丢在这里?
她顾不上许多,赶忙过去把小孩儿从草丛里抱了出来,探了探脉息。
人还活着,小女孩浑身是泥靠在她的臂弯里,一条胳膊不正常地扭曲着,像是断了,慢慢睁开了眼睛。
小女孩瞳孔的颜色比常人浅很多,在阳光下像一块琥珀,谢常安一边给她输送灵力,看见这双眼睛,一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一个人。孩子像一只落单的小兽,楚楚可怜,嘴里好像在嘟囔着什么,谢常安听不真切,俯下身凑近。
“你怎么样?还好吗……”
小孩凑在她耳边,用仅剩的一只胳膊轻轻环上谢常安的脖子,可怜兮兮地喃喃道:“姐姐,救救我,我好疼啊……”
看见小女孩这幅可怜的模样,她心都要碎了,当即决定挺身而出。
“姐姐一定会……”
谁知不待反应,只见那女孩悠悠一笑,一阵异香传来,她便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