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买了些当地特产带回山门,回去后,沈清方又请了大夫细细查看了谢常安身上的伤,虽然一天下来险象环生,但是她受的都是一些皮外伤,并无大碍,好好上药包扎即可。
安顿好一切,晚上谢常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展开已经从手上摘下来的手帕,手帕被卷的有点皱巴巴的,上面还沾着斑斑点点的血迹,一角绣着一片枫叶,针脚细密,看得出绣手帕的人很用心。
谢常安心里却暗暗发愁:“也不知道这个血迹还能不能洗掉了,这块手帕还要不要还给他,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他?”
一想到再见到沐念秋,她又无端的有点开心,思绪纷飞。“不过一块手帕而已,他应该也不会太在意吧……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一阵困意袭来,她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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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苍翎门。
北国风光,一片苍茫,白茫茫的雪地上零星几户人家,路旁枯萎的枝干上落满了积雪,雪地上几只雪白的小兽探出头来,一蹦一跳又消失在雪地里。远处隐约可见巍峨的雪山笼罩在雾气中,雪地上一串脚印,脚印尽头,一高一矮两人正并肩行走。
“师兄,你走慢点啊,好冷啊,老天,我好累哇,我走不动了师兄,你能不能背着我走?都怪师父非带着师姐他们千里迢迢的跑到什么蜀中去除妖,费力不讨好嘛……”
雪地上走着的正是谢常安沈清方师兄妹二人。
苍翎门地处北疆,坐落在玉暇雪山山巅,地处极寒,十分偏远,常年冰雪覆盖。一月前,各门派都收到请帖,苍翎门邀请众仙门来参加门主大女儿的十九岁生辰礼,按礼数,众仙门同气连枝,受邀后应该由掌门或者首徒代表门派来拜贺。
可好巧不巧,半月前沈星河收到急报,带着几名弟子南下蜀中除妖去了,临走前交代沈清方二人来苍翎门送上贺礼,尽了人情。
沈清方一脸无奈,紧了紧谢常安的斗篷,摇摇头笑道:“好了,别耍赖了,咱们根本没走几步呢。蜀中西临妖界,历来归属不明,师父向来心怀苍生,眼中容不得沙子,怎么会见死不救呢?”
谢常安吸了吸鼻子,低头看着脚尖不说话。
“放心,师父一定会查清楚的。”
“我知道……我这不是担心师父嘛,他们这一去又是半个月了……哎,师兄,我仔细想想,觉得很奇怪。”
“哪里奇怪了?”
“这个上官小姐再怎么尊贵也是小辈,为什么她年纪轻轻生辰礼如此大张旗鼓,竟叫来这么多人来给她过生日?”
“别问了,快走吧!”
“哎呀,师兄你别扒拉我,我自己会走!”谢常安不满道,“师兄,你肯定知道,没有你不知道的,给我讲讲嘛!”
“……”
谢常安眼珠一转,佯装生气,往雪地里直挺挺一躺,耍起了赖:“你不说我就不走了。”
沈清方早知道自己师妹的脾气,见她跟个小河豚似的,上前拉起她,纵容道:“我知道的也不多……据说上官家大小姐上官珩乃苍翎门门主正室嫡出,从小天资卓绝,灵力高强,天赋及其出众,是百年难遇的好苗子,上官门主十分珍爱这个女儿。”
“只可惜天妒英才,她天生身体不大好,前阵子上官门主出门偶经一庙,这庙常年香火不断,无比灵验,正巧门主遇庙中神仙显灵,说上官大小姐十九岁命中带一大劫,需得直系血亲以命相护方可化险为夷,门主听完惊疑不定,又不能真的杀自己的亲人给女儿渡劫,于是想了个折中的办法,破财消灾——大办女儿生辰礼,希望能冲冲喜,将劫数化去。”
“师兄,你知道的可太多了。”谢常安听得心满意足,“我们就是修仙之人,没想到上官门主还信神仙,真的假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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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说着,风雪渐停,谢常安抬头一看,雪地尽头,矗立着一座巍峨的雪山,雪山之巅坐落着一座大殿,远远望去,云山缭绕,庄严古朴,泠然一股肃杀之气。
山脚下立一山门,门口已是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与四周肃杀之气格格不入。进门处已有数名修士,正恭贺道喜,迎来送往之声不绝于耳。
循声望去,谢常安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人群之外,一袭黑衣如墨,身着狐皮大氅,脸上似乎有些不耐烦。谢常安暗道好笑,仔细回想起来,几次见到沐念秋他好像总是这幅二五八万的不爽脸,她快跑两步,高兴地迎了上去。
“沐师兄,好久不见,我就知道这次你也来,特意带来了这个还你。”谢常安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方灰色的手帕,递给沐念秋。
沐念秋压下勾起的嘴角,琥珀色的眸子映着浅浅雪光,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伸手接过手帕,他看着谢常安头顶落了几片雪,很想伸手帮她拍掉。
“沐公子,幸会。”沈清方拜会过各家同修前辈,看见谢常安站在角落里,过来问道,“安儿,该进去了,请帖是不是放你那里了?”
谢常安好像看见了母鸡的小鸡,匆匆把手帕塞给沐念秋,叽叽喳喳地跟着师兄跑远了。
沐念秋望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若有所思。
“念秋,看什么呢?”身旁一道声音响起。
沐念秋回过头来,只见来人与他二分相似,瞳色漆黑,神情凌冽,虽只十七八岁的模样,却显得城府极深,正是明德宗大公子沐子凛。
沐念秋见到来人,若无其事地把手帕塞进怀里,垂下眼睫,开口淡淡道:“没什么,兄长。”
沐子凛见他不愿多说,也不计较,唇角微勾,眼含笑意道:“走吧,咱们也进去,见识一下上官小姐的生辰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