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而且你不觉得自己情绪有些失控？”唐柏川抵着门不让钱思泉离开。

钱思泉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你向来不是一个急躁的人，这几天没少发火，你没有这种感觉吗？”唐柏川盯着钱思泉的眼睛。

他的眼眸平静无波，却好似有一种能把人吸进去的魔力，钱思泉逐渐平静下来反思这几天所作所为。

脑海中只剩下两个字——“反常”。

平常别说和人硬碰硬了，就连面对面的情况钱思泉都尽量避免，轻度讨好型人格贯彻落实了二十三年，怎么可能在一个副本就痊愈了。

回顾这个副本，她怼过其他参赛者、队友，甚至刚才恨不得和曾卫国干仗。

钱思泉扶额：“其他人呢，有这样的情况吗？”

“嗯，这几天大家情绪一直在剧烈起伏，一开始我以为是副本的各种危机的原因。可是仔细想想，能进这个副本的都是老手，要命的情况见得多了，不至于把所有情绪都展现出来。”唐柏川靠在门边看向窗外。

钱思泉拇指按压食指关节，指尖用力到发白：“可是都没有像我这样明显，我肯定做了什么大家没有做的事，导致现在这种情况。”

“我记得你玩过一类恐怖游戏，受到攻击或者吃药等原因主角会掉san值，san值低于限值，最后精神出问题……”唐柏川眉头微蹙试图回忆出更多内容。

这倒是提醒钱思泉了，她顺着这个思路梳理：

“受到攻击……幻境！我进入幻境的次数是所有人中最多的，也就是说，幻境会影响人的神志，再待下去，就算不死也要疯掉，我说呢怎么给这么多天，时间一点都不紧急，原来坑在这儿。”

“或许，不止和进入幻境的次数有关。”唐柏川接着说，“进入的时间长短，幻境的强度，都有关。”

钱思泉：“明天要是能抓够二十一只鲛人，直接发信号走，最好是白天走，晚上太被动了。”

唐柏川：“出发前把甲板上的洞都封上，防止鲛人晚上逃跑。如果数量不够，那就再等一天，卡着时间线出副本应该来得及。”

钱思泉：“怕就怕鲛人狗急跳墙，对我们发起总攻。”

唐柏川：“提前做好准备，今天早点休息。”

钱思泉：“好的，收到。”

说完钱思泉捂着嘴，下意识打工人标准回复。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和好笑。

今天食材到得晚，紧赶慢赶总算是在天黑前把晚饭做出来了。

所有人端着饭碗回房间扒拉两口夹生饭，不饿了就赶紧睡觉。

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逐渐消失，摇晃的船体犹如摇篮将钱思泉送进梦乡。

海浪的声音再次从耳边传来，随后是潮湿腐败混合着铁锈的气息充斥鼻腔。

钱思泉猛地睁开眼，上方阴云密布，不见天日，自己则是仰躺在一艘破败的小木船上，周围墨色般的海水一望无尽。

船随着她起身摇摆不定，刚扶上船沿，手上黏腻的触感让她迅速收回，掌心留下一滩黑色粘液，还带着淡淡的铁锈味。

钱思泉试图用海水洗去污垢，指尖触碰水面，滑腻的触感再次传来，抬手一看，指尖也染上了污秽。

海浪的推动下，小船朝着浓雾驶去。

这是哪儿？

刚才好像是在睡觉吧，怎么会在这里？

船又要去哪里？

还不等她想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前方一座小岛轮廓逐渐明显。

船搁浅在布满碎石的沙滩，海浪冲击下，溅起浪花像是在催促她前进。

迈过碎石，所见之处只有白茅，墨绿色做打底，上面是白色羽毛般的穗。

一阵风刮过，白穗随风摆动，指向同一个方向。

钱思泉环顾四周，自己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顺着冥冥中指引的方向前进。

大概是风的作用吧，吹散了雾，刮走了云，目之所及都变得更清晰。

穿过草地，来到小岛的另一端。

浓雾消散，天光大亮，一轮巨大的月亮躺在海面。柔和的光似乎有一种让人着迷的魔力，不断吸引着钱思泉靠近。

月亮似乎离岸边不远，走几步就能到。

脚步下意识朝着月亮的方向前进，直到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她才后知后觉低下头，海水已经没过腰部。

当着自己的是一个漂浮物，借着月光仔细辨认似乎是一件衣服……不对是个人！一个头朝下的人！

人能飘起来，就代表已经没了。

不过他身上的灰色卫衣倒是有些熟悉，不过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一直在海里泡着也不是个事，本着人道主义的原则，钱思泉决定把他带到岸上安葬。

被水浸泡的尸体格外沉重，就算有海水的浮力，拖起来依然有些费劲。

终于她拖着尸体回到岸上，挖了个浅坑，把尸体推进去。

尸体翻了个面，钱思泉倒吸一口寒气。

即使头发遮住了部分面孔，即使整张脸已经泡得肿胀发白，她依然能认出来，那张脸——正是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