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青禾在心底翻译了一下楼听澜的话,简单来说,就是这任务是你的,你想逼我出手是不可能的,我就要在旁边看好戏。
她憋着一股子气,想从腰间抽出长鞭,却忘记了,方才的那个怨灵已经将两人的手紧紧捆绑在了一起,两人现在宛如连体婴一般,更别提对他动手了。
冉青禾已经记不清自己是多少次在这人身上吃瘪了。
本想借怨灵逼楼听澜出手,拉他下水,可她自己被怨灵绑住了也就罢了,这人还是一副岿然不动的样子,真是让人想狠狠咬下一口。
“所以我们现在真的要去找那什么新郎?”
楼听澜继续说道,“一切都任冉道友行动,我不干涉。”
冉青禾:……
罢了罢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待她离了戒律堂,看她怎么给这人找茬。
依她的经验来看,诛杀怨灵只有一种方法,那便是解怨。看似简单,实则不然。解怨的方式有千万种。譬如,有饿死的怨灵,给它一顿饱饭便可以解决,有穷困潦倒而死的,给它一袋钱也行,而其中,最难缠的怨灵,是被亲近之人算计,不甘而死的怨灵。总而言之,死前怨气越大,怨灵越是强大。
冉青禾这边正思索着,既要解怨,那便得知道,怨灵的怨从何而来。
忽地,她怀中,一枚灵叶横冲直撞地掉了出来,她这才记起,先前在飞舟之上,她曾与元遥互换灵叶。
灵叶被山谷怨气干扰,传来的声音也是一停一顿,对面,元遥急急问道:“冉道友……楼道友,你们还好吗?”
“总算联系上你们了。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冉青禾长话短说回道:“我们被怨灵绑住威胁,要我们去竹林找到她的新郎。”
元遥竟短暂沉默了一瞬,回答道:“那位怨灵叫什么名字?”
冉青禾回想道:“阿念。”
对面,又突然出现一陌生男音,急切问道:“是我的阿念吗?我的阿念在哪里?”
元遥:“冉道友,说来话长,与你们分别后,我在山谷中迷失了方向,结果又绕回到了我们最初经过的那边竹林,正巧又遇到了我身旁的这位卜四道友,他说自己在这边练剑,可是这回,却在这山谷中迷了路,所以拜托我找到他的心上人念念。”
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新娘让他们找新郎,新郎又让元遥找新娘?这其中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她本以为,找新郎不过是怨灵的托词罢了,谁曾想,竟还真有个新郎,难道是怨灵变换出来的。
她曾在书中看过,境界强大的怨灵,能够从本体分化出分身,难道,这个新郎是怨灵变换出来的分身?这是演的哪一出?
多想无益,她再次传音道:“元道友,你带他直接穿过界门便可。”怨灵控制了界门,所以界门也丧失了原本的随机传送功能,不论是谁进入界门,都会被传送到这竹林小院。
元遥依冉青禾所言,踉踉跄跄地再次寻至界门,穿过界门,下一秒,便出现在了小院门前。
元遥整个人灰头土脸,像是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似的,而身旁的那位名叫卜四的人,却是一身白衣却纤尘不染。
卜四鞠了一礼,向众人道谢道:“多谢各位道友,在下感激不尽,不知可否邀诸位到寒舍喝杯茶?”
“说来惭愧,我每天都会去练剑,通往那竹林的路我走了不知多少回,可唯独今日却找不到回来的路了,多亏几位道友协助。”
冉青禾面无表情,想要拒绝,可身上缚着的黑气却无形之中将元遥也缠在一起,强行带了回去。
在竹舍门口翘首以盼的“阿念”,终于等来了她的新郎。
她嗔怪道:“今日是我们的大喜之日,你这呆子竟然还跑出去练剑,还不快换上喜袍,不然可要误了时辰了。”
卜四却震惊地回道:“我们的大喜之日?什么时候?怎么会……”
阿念娇羞一笑,“我与四哥哥青梅竹马,两情相悦,自然是该拜堂成亲的。”
卜四慌张回道:“可我们还未行过三书六礼,你父亲不会同意你嫁给我这么个一无是处的穷小子的。”
阿念疑惑道:“三书六礼是凡人界才守的礼节,四哥哥马上便可悟道,待进入青霄宗修道,也不用在乎这些繁文缛节了。”
卜四羞愧道:“我虽说已将仙人授我的青霄剑谱练熟,但悟道一事还尚未参透,阿念,你再等我些时日,好吗?届时,我一定正式登门拜访伯父,将你光明正大地迎娶进门。”
阿念突然呵呵地笑了起来,笑容有些渗人:“四哥哥不用担心,我已经为四哥哥找好了悟道的法子了,你与我拜堂之后,我便将这法子教予四哥哥,可好?”
卜四犹豫片刻,竟半推半就地同意了。二人以天地为高堂,正式结为夫妇。
冉青禾无聊地掐着楼听澜的掌心,她实在不知,怨灵演这么一出戏,是想要做什么。
“不知道楼前辈可有何赐教?这二人情投意合,怨从何来呢?”
楼听澜摇了摇头。
冉青禾咬牙,罢了,这人就是个锯嘴葫芦,一问三不知。
她瞪眼过去,余光却瞥见,方才还琴瑟和鸣的夫妇,却忽然要死要活起来。
阿念一把拔出卜四的佩剑,递到了他手中,“四哥哥,那位仙人告诉我,悟道还有一最便捷的法子,便是杀妻悟道。”
“四哥哥,你苦修多年,还未得其果,念念帮你一把。”
说着,阿念猛地向前,将剑送到了自己的心口,利刃切过血肉筋骨,发出闷响。
旁观的三人嘴角微张,还未来得及咽下脸上的惊讶之色。
一眨眼的功夫,中剑的阿念和卜四便已原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门口立着的又一穿着喜袍的新娘。
她回首焦急问道:“三位道友,可曾在谷内见过我的夫君,我找不见他了。”
而这新娘的脸,却是同灵雨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