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雨见师门清白凭空被人污蔑,立刻抢白道:“只凭几道剑痕就能断定是我们宗门的剑法了吗?青霄剑谱不知凡几,你怎么就开始凭空捏造起来?”
冉青禾回击道:“凭空捏造是你们青霄宗所擅长的,很抱歉,我并不精于此道。”
“青霄剑谱的确多如牛毛,但这习剑之人所习的正是青霄的落雪九式,不信的话,你试一番,便知我所说是不是。”
灵雨却果真就去试验了一番,她所习的剑法,的确与这竹上的痕迹重合了,一时又想不到什么说辞来反驳,只能怏怏作罢。
一行人正要继续前行,走在中间的灵雨却突然叫了起来:“啊,刚刚有东西摸我的脸!”
她当即用剑四处乱劈乱捅了一通:“是不是怨灵找上我了?奚师兄,奚师兄,你快看。”
冉青禾回头,挑起长鞭,将她发间被风逸出的飘带斩断,而后又用长鞭一勾,将那缕发带攥入手中,递到灵雨手中,而后勾唇笑道:
“好了,现在怨灵逃走了。”
只是冉青禾语气中的嘲意似乎并没有传达出去,灵雨低着头,掩饰着双颊的发烫,从她手中接过发带,闷闷地应了一声谢谢。
冉青禾:?
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青霄弟子的脑子是一个两个的都出问题了?道的是哪门子的谢。
五人越行越深,直到再次站到一扇界门之前。元遥继续介绍道:“这里,就是我们玄水宗的试炼界门,进入界门的人,将会被随机传送到天海谷各地。”
“当然,与其他宗门不同,我们宗门的试炼并不需要斩杀妖兽之类的,天海谷的灵气,比起其他谷地的灵气要充裕得多,所以,灵草奇矿应有尽有,只要新晋子弟寻到资源,能用于炼器,便是通过了宗门试炼。”
“但由于怨灵作祟,上一批进入试炼界门的弟子,最终还有两人并未找到。”
元凌正要再行介绍,深谷之中,此刻却传来了一阵歌谣,隐隐约约能够听出来,是一个年岁不大的少女:
“郎君呀,郎君呀,今夜是我们的洞房花烛,你却为何把剑送到我的心头。”
“郎君呀,郎君呀,我等你良久,等你再次归来与我共白头。”
声音回荡空谷之中,在一团黑气中,更显得阴森可怖。
冉青禾悠悠道:“你们可知,高阶怨灵能够附身修士,并且控制修士复现生前怨结。”
怨结,其实就是怨灵的死因,死去修士对死前之景耿耿于怀,郁结于心,才会化为没有实体的怨灵,不入轮回,作恶一方。
歌谣声伴着冉青禾这句话,更让人毛骨悚然了。灵雨握着剑柄,下意识地拽住了奚齐的衣袖。
随着歌谣落下最后一句,周遭的黑气瞬间凝聚成实体,横冲直撞地冲着他们攻来。而此刻,周围的灵气运转也再次滞涩起来。
冉青禾挥起长鞭,丝毫不受影响,轻描淡写地,一鞭打散一团黑气,但难缠的是,黑气被打散后,几息时间便又再次恢复原状,向他们攻来。
这样接连不断的攻击,对于金丹修士还尚能应付,金丹修士内丹储存灵力,尚且能凭灵力打个持久战。
几人之中,灵雨境界最低,不过是筑基后期,没有金丹之中储存的灵气,只一会儿便已力竭。
奚齐原本想护在冉青禾身前,但他的身旁,灵雨体内的灵力濒临耗尽,挥剑挥得快要累趴下去,他说道:“灵雨,先躲到我身后。”
怨灵的攻击毫无章法,横冲直撞,像是被激怒了一般,铺天盖地的黑气袭来,冉青禾有一瞬间的恍神。
她在青霄时,曾经也是这般,只不过那时,她独身一人,深入毒瘴之地,四下无援,挣扎扭曲,连个人形都不像。
然而,这刹那凝滞,却被黑气钻了空子。
“噗呲——”
黑气狠狠刺入她的左肩,阴寒的怨气瞬间炸开。
冉青禾闷哼一声,脸色白了一瞬,强忍住肩胛处蔓延的疼痛,她回身用鞭身带着灵力,将怨气用力抽散。
怨气逸散,她这才瞥见,楼听澜立在她身后,连静心剑甚至都尚未出鞘。
所以,他目睹了背后有怨气攻击她,却无动于衷。
她眸光倏地冷了下去,那一抹冷色中淬着一点极深的不耐。
她道:“为何不出手?”
楼听澜却一脸平静道:“这次任务,我的职责是监督。”
冉青禾偏头咳出一口黑血,血滴落在石板上,她随意抹去唇边血迹,目光扫过左肩仍渗着黑气的伤口,像是泄愤一般,一边抽散身边怨气,一边又不动声色地将这怨气用灵力送往楼听澜那边。
许是她出招过盛,怨灵一时招架不住,再次凝结的黑气却也不冲身旁的楼听澜攻去,而是换了个方向,转向他身旁的奚齐灵雨二人。
冉青禾这才意识到了什么,落地停下鞭来,而此刻,所有的黑气竟瞅准时机,全部涌向了奚齐灵雨二人,将他们团团围住,黑气浓重,几乎看不清一丝身形。
他们,就这样原地消失了。
而方才就躲在一旁的元遥,这才冲上前来,目睹了一切的他震惊问道:“为何,怨灵独独带走了他们二人?”
冉青禾玩笑道:“哦,大概是怨灵见不得青霄宗的人吧。”
“你早知怨灵攻击的目标是奚齐灵雨,那又为何见死不救?”这话,问的却是楼听澜了。
楼听澜神色依旧清冷平淡:“我应该救吗?”
他的任务是监督戒律堂犯人冉青禾,其余几人,与他无关。
冉青禾扯下腕间臂缚,草草缠住左肩伤口,疼痛驱使着她,不由地生出几分恶劣的心思。
趁着黑气还未散去,她拉着楼听澜的衣袖,柔声道,“夫君,我害怕,你不保护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