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会对着杀过自己的人燃起爱欲!
对裴安臣的挑三拣四搞得分外不悦,宋时微干脆不装了,直接冷了脸,捡起挂在床沿的湿衣便披在了身上,扭头避开他,气呼呼地坐着。
可还未等她平复心情,身上的湿衣被粗暴地扯走了,她的手腕儿被一只大手扭住,一道强劲的力将她转了个身儿,让她不得不对上一双烧着怒火的眼睛。
“宋时微,你知不知道,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他的语气冷静沉稳,可她能听出这是火山爆发前的平静。
他忍无可忍,她难道就不是忍无可忍?
有被他凶到,她更是越发委屈,秀眉凝成了一处,眼角挂着一抹羞恼的红,“这样也不是,那样也不是,那你要我如何才能满意!”
胸口起伏,裴安臣的语气再度冷了下来,像是要将每个字凝成了冰,重重砸在地上。“好,宋时微,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终究是她有求于人,低位者没有资格与上位者讨价还价。
抹了一把眼角的余泪,宋时微深吸一口气,缓缓抬手,默默去解下裙的系带。
系带刚刚解开,尚未除去附着在纤腰上的裙,她的眼下忽然一空,再抬眼时,便见裴安臣起身向房门处去了。
他走到门口,扭头看着她,眸中的怒火和□□仿佛全被门外的大雨浇灭,“皇后娘娘心气高,既然这么委屈,那便算了吧。”
说完,他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领,拉开了禅房的门。
大雨终是下不长久的,门外的雨转小了些,淅沥的雨声里传来宝玑羞怯的行礼声,“梁王殿下。”
抓着裙子的手一紧,宋时微慌忙将腰带重新系上,试图掩盖方才的狼狈和不堪。
雨声掩盖了世界的其他声音,包括人的脚步声。
这丫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是不是将她和裴安臣的对话全都听了去。
门外,裴安臣的声音带着波澜不惊的平静,仿佛刚才的争吵和暧昧全然没有发生过,“找人准备些热水沐浴,你主子淋了雨,容易着凉。”
***
雨落在油纸伞上,砸得裴安臣思绪纷乱,记忆在她曼妙的身体和羞愤抗拒的眼神中勾连辗转,让他的心在兴奋的悦动间掺杂了一丝不解。
只过了三年而已,她为何对他如此抗拒?
是碍于君臣之礼,还是因她对皇帝有所愧疚?
她是秉持节操之人么?若是,那四年前,她便不会为保命而向他主动献媚,也不会为上位而爬上龙床。
那到底是为什么,让她总是要推拒他,抗拒他?
疑问在脑海中一条条闪过,最终如敲落在伞面的雨珠一般,在不经意之间落地,融进潮湿漆黑的雨夜之中。
衣袖被雨洇湿了,湿哒哒地黏在身上,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的香气,终是被无边无际的湿意消融殆尽。
伸手捧住一掌的雨水,裴安臣缓缓收指,指尖碾动着微凉的湿意,无意中浮现出她今夜的羞惧,不悦,慌张和反抗。耳边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她的那句‘那你要我如何才能满意!’
看她那战战兢兢的某样,像是被狼胁迫的羔羊。
他倒成了逼迫她的罪人。
他帮过她,救过她,她承诺以身相许,从一开始,她就是他的人。他要她,本就是天经地义。
若真要论及罪过,也是她背叛在先。
要他如何才能满意?
他不要她求得不情不愿,满脸抗拒。他要的是她心甘情愿地臣服,像三年前那样的臣服。
***
三月三,适上巳,帝携后妃于漳水水滨祓禊,祀礼结束,于漳水东的昭明亭设了曲水流觞宴,饮酒暂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