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你的回答是——”
你要把我关起来吗?
“我觉得我们之间不该有隐瞒。在我心里,你已经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存在。但在这种情况下,你却依旧选择对我隐瞒伤情,甚至——如果今天我不回来看你,你会选择继续隐瞒下去。你不用急着否认。”
“有时我的确感觉不到自己在你心里的分量”,易枫桥自嘲似的笑了一下,声线里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但他没接下去动作,而是从裴念忱身前撤离,和他拉开一段距离,转过身,“我去做饭。”
刚迈出一步,腰后忽然一紧。易枫桥讶然低下头,看见一双手正紧紧缠在自己腰上。
裴念忱从身后死死环住他,脸颊埋在他后背,声音闷得发哑。
“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易枫桥脚步一顿。
“你在我这里也一样,是我身边最重要的存在。但我不善表达,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隐瞒你只是因为担心你在实验之余还要分出心神担心我的事情,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如果,如果是因为我的性格原因,你察觉不到我也同样喜欢你,那你只管告诉我”,裴念忱将脸埋得更深,“我改。”
“别走好吗。”
易枫桥将环在腰上手指一根根掰开,终于转回身来,居高临下地望着裴念忱。受了伤的人的确会比往常脆弱得多,哪怕是习惯性高高在上俯视人的裴长官,此刻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也显得有些湿漉漉的。
他险些就要心一软,直接原谅他了。
但易枫桥心里无比清楚,裴念忱此刻的一切表现,一切看似反常的示弱,不单纯是因为他们之间的感情羁绊,还有……他的确害怕被再度抛弃。
那如果,我给的再多一些呢?
他扪心自问。
没等他反应,裴念忱已经半跪在沙发上起身,双臂圈住易枫桥的脖颈,带着破釜沉舟一般的决绝吻了上去。摄人心魄的琥珀色的眸光中流淌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都被裴念忱尽数揉进这个吻中。
裴念忱主动亲吻他的次数并不少,却没有任何一次像今天一样,让易枫桥在恍惚间感受到了一种类似于对方下定决心主动献/祭的错觉——毕竟那可是裴长官,向来高高在上只会指挥别人的裴长官,此刻竟以一种近乎臣服的姿态主动向他索吻。
所有被隐瞒被冷落带来的猜疑和难过在一瞬间分崩离析。易枫桥俯下身,扣住裴念忱的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从循序渐进的轻吻转为急促如雨点般细密的激吻只需要不过短短几十秒,主导权很快重新回到易枫桥手中。
他大步走到床边,手臂一松,将裴念忱重重摔进柔软的床榻间,倾身压了上去。
“裴长官……这回可是你主动的。”
裴念忱从床上费力地仰起头,蜻蜓点水地啄了一下易枫桥的唇,轻声道:“嗯,是我主动。”
缙山上久而未散的乌云,连着淅淅沥沥的急促雨点,再度卷进基地。
窗内雨声亦未歇。
*
易枫桥睁眼的时候,悬在正对面墙上的闹钟时针堪堪指向十一点。
这已经严重超过了他们惯常的起床时间,而身侧的人还正长手长脚地攀在自己身上,睡得毫无知觉。感受到易枫桥动了动,那人也只是极度不满地将头埋进被窝里哼唧两声,就再度昏睡过去,没了动静。
一些堪称极度混乱且不可描述的记忆在他清醒过来的这一刻被悉数灌进脑中。
易枫桥偏过头去一看,视线甚至没往下移,只定格到对方锁骨处那几片明显的红/印上,就倏地一下红了脸。
再往深里想……
他的呼吸重了几分。
易枫桥深吸了一口气,猛掐了自己的手臂一把,试图挣出裴念忱的怀抱,到厕所去冲凉水冷静一下。结果刚察觉到他准备离开的意图时,怀中那人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算了。
他重新环上裴念忱的腰。
继续睡吧。
直到两个人完全清醒并换好衣服,将身上的一切痕迹遮盖得严严实实以后,易枫桥拉开窗帘一看——窗外一副天色黯淡的模样。
傍晚了。
“今天干脆消极怠工一天吧。”
裴念忱嗓音还带着点哑,语中却是不容置疑的发号施令。
“听你的。”
易枫桥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其实他压根不敢承认,当听到裴念忱的声音以后,他正透过他的语气看见那个日常居高临下俯视众生的裴长官,与昨晚由于心怀愧疚而主动献/身的那个裴念忱又是完全不同的风味。
不管哪种,他都好喜欢啊。
“明天我带你去实验室那边转一转吧。”
易枫桥淡淡开口。
说点什么啊,再说点什么吧。
不然他真的又要跑去冲冷水澡了。
裴念忱对上他的视线,冲他弯了下唇。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