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样说的话……你所谓的来自两百年前,不知道这个时代是末世全是编的呗。因为你原本就属于这个时代,只是失忆了而已。”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关菱秋缓步走到洛栀子旁边,轻轻拍着她的肩以示安抚。
毕竟一时半会信息量实在太大,就连她自己也不一定接收的过来。
“两百年前是真的,不知道现在是末世也是真的”,易枫桥正色道,“基地人数本就不多,且全部登记在册。在几个月以前你从没见过我不正能说明一切么?”
而且就连你们裴长官在听过我的辩驳以后,都没继续怀疑我的身份,易枫桥如是想。
当然这句话他可不敢明目张胆地说出来,不然又得落得洛栀子一阵分析。
闻言,洛栀子果然没有接着反驳他的话。
“等等……我得缓冲一下”,她扶额,从关菱秋的手边溜走,一路小跑到墙边,身体灵巧地钻进壁炉。
一时之间,甜品店只剩下关菱秋和易枫桥两人。
“我知道你一定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关菱秋面不改色,“但有些东西,我了解的也不算太全面——如我所言,我们相处的时间不算太久。有些问题你还不如直接去问关远。”
她毫不客气地对自己的父亲直呼其名,甚至在说出他的名字时加重语气,脸上的表情也不甚愉悦。
看来关系真不怎么样。
在知道自己与关菱秋的关系以前,易枫桥还没看出太大端倪。但熟悉以后他才发现,他们不愧为一家人,性格底色何其相似。
他们都绝不原谅伤害过自己的人。
简称记仇。
但其实也不太一样,因为比起忍气吞声,易枫桥此等捣乱分子更习惯直接报复回去。
“那你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个。”
关菱秋诧异抬头,唇角轻扬,“怎么,你真准备去找他要说法啊?”
话虽这么说,但她手上动作却很坦诚。从柜台抽屉拿出一叠便利贴,另一只手拽出黑笔,龙飞凤舞的字迹在纸面上舒展开来。
“喏,这是他的办公室地址。一般来说工作日的早上九点到下午五点他会在。至于住所……他总是换,也从没告诉我的意思。”
对亲女儿都如此提防,也难怪关菱秋和他关系不好。
也不知道他看见自己站在他面前时,会作何感想。
天色渐暗,易枫桥看了眼手表,距离他和裴念忱一日一见的时间只有不到一小时。
他得赶着回去做饭了。
想到一半,心底忽然一暖,一股笑意油然而生,悄然溜上脸孔。
关菱秋一脸狐疑地看着刚和自己相认的便宜弟弟,莫名其妙地露出诡异微笑,有些震撼也有些惶恐。
怎么感觉事情不太对劲?
她试探性的戳了戳易枫桥的手臂,“你……谈恋爱啦?”
她保证自己只是出于做姐姐的责任心和好奇,绝无半点吃瓜意图。
“不是”,感觉自己刚被夺舍的易枫桥猛然回过神来,抓过关菱秋手中的便签就往外走,头也不回,“天暗了,我得回去了。”
越是掩饰问题越大。
关菱秋忍不住提醒道:“小易,你……”
易枫桥回头看她。
只见她最终还是把刚要说的话憋了回去,缓冲了一会。
“枫桥,关远比较难对付。注意安全。”
她其实还想告诉易枫桥,就连那么厉害的裴念忱都对关远有难以磨灭的阴影,估计没法替他兜底。
转念一想,谁说易枫桥就无法独身去闯一闯?
万一他能把那老狐狸给解决了呢?
“交给我吧姐!”
*
回到南巷时,易枫桥抬头往居民楼上看,依旧漆黑一片。
他习以为常。
毕竟其余两人实在太忙,能顺利回家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更别提提前下班。
微叹了口气后,易枫桥轻车熟路地踏上楼梯,拐上三楼。
推开门前,他鬼使神差地放轻了呼吸和脚步——门口鞋架上放着双鞋。
争夺回家第一名失败,今天最早回来的竟然是裴念忱。
客厅灯没开,也没人。
他本以为裴念忱会在书房办公,但走近一看,书房门大开着,里面毫无有人进入过的痕迹。
对面的卧室门倒是紧闭。
易枫桥回想了下,昨天裴念忱压根没回来,监视器上显示他的位置也一直停留在办公室没变动过,最后还是他亲自跑了一趟把佩兰送回观巷的。
这人估计又是一夜没睡。
也不知道这人一天到晚究竟在忙什么,他最近在三组也没听到什么风声。
就算这样,一日三餐也不能落下。
易枫桥压下了自己想要推开卧室门一探究竟的手,回身退出回廊,扭头一看,刚大开的书房门内,似乎有些他遗漏的线索一闪而过——
桌面上明晃晃地摆着两张纸。
他发誓自己绝无半点窥探裴念忱个人隐私的意思,但那两张纸的确是快要被半开的窗户外吹来的风打到地面上。
他强迫症犯了,只好去捡一下。
然后才会不经意一瞥,看到上面的字。
看到那个名字。
“关远”。
房门开合的“吱呀”声响起,易枫桥手腕轻轻一抖,纸张险些掉落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