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由于二组刚出了事,此次三组行动的地点也被陈飞十分谨小慎微地定在了距离围墙稍远,但距离缙山又实在太远的地方。
此举彻底破灭了易枫桥跑去缙山考察其余濒危植物的企图。
他略有些失落,但贸然违抗指令又会显得他的目的太过明显,只好作罢。
收拾好行装,带上他那双熬大夜带来的黑色熊猫眼,易枫桥从302走出,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应该暂时不会有人居住的隔壁301。
短时间内不会有传遍整栋楼,引得各家遥相望的饭香从这里飘出。
也不会有从他和佩兰嘴里蹦出的嬉笑打闹以及裴念忱偶尔冷不丁插进来的一句话。
这么一想倒还怪落寞的。
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出头,照理来说早就过了工作狂的起床时间。但他最近在养病,易枫桥还是想让他多休息会。
思索半天,最终还是没将编辑好的那句“我准备出发了,注意养伤,好好休息”给发出去。
“叮!”
“平安回来。”
最后反倒是裴念忱先给他发的消息。甚至只有简短的四个字,连对他采集到蔬菜品质的殷切希望也没有。
难不成裴念忱料到他欲到处乱跑的意图了?
还是因为自己刚受过伤,于是顺带关心一下易枫桥的安全问题,让他别走自己的老路?
不论如何,易枫桥都准备照单全收。
毕竟从裴念忱嘴里蹦出的好话可没几句——不过最近已经在逐步增加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保证完成任务!裴长官也注意养伤,好好休息!”
隔着窗望出去,阳光下围墙外是一整片森森绿荫。
再往外一点,就是三组今天的行动区域。
“报告!裴长官!”
站在窗边的裴念忱闻声,很难得没察觉到身后有人,遂一惊,手腕轻轻一抖,手中紧握的手机险些从掌心滑落,眼里好不容易泄出的一点柔和瞬间被警惕取代。
那卫兵也没见过此情景,心神俱震,受到一万点惊吓,“裴裴裴……裴长官您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我下次一定敲门您好好休息吧!”然后便要伸手去关门。
下一秒,另一只手同时搭上门把手。
卫兵顶着万分畏惧抬起头,一眼便对上那双凌厉的琥珀色眸子,浑身一颤。一个不经意间,寒光从他身侧处乍现。
裴念忱神色一凛。
“裴长官您……”
“谁派你来的?”
“我……”
霎时间,那卫兵的脖颈处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那手的主人似是因为大病初愈,将对方提起的时候略显吃力,白皙的手臂随发力青筋暴起。
而他的另一只手以一套流利的动作绕到对方身后,将卫兵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抽出被对方紧握在手的刀柄,将刀锋抵在脖颈处。
但就算他脸上仍是显而易见的病容,从脸颊到嘴唇都毫无血色,身上也略有些绵软无力,也没能让对方挣脱开来。
“我再问你一遍,是谁派你来的?”
裴念忱一字一句地发问,眼里是不容抗拒的审视,语调毫无起伏,平静如水。
被派来刺杀的卫兵显然是个新手,完全不敢直视裴念忱的眼睛。在缺氧窒息的边缘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裴念忱这人果然很可怕。
“您,您先把刀放下,这样我说不了话。”
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手上力道未卸半分,抵着对方脖颈额的刀锋距离更近,在脆弱的皮肤上划出一道鲜红的血线。
……
“我招,我都招!”
“得了,别像我审问你一样,我就单纯八卦而已”,易枫桥语气里满是带着探究的调戏,相当无聊地往对方旁边靠了一点,“你刚刚说,裴长官得罪过不少人,这事是真的假的?”
“喂!这话可不敢乱说!”115慌张地摆手示意,乱挥的手捂住自己的嘴,远远望了一眼队员们集中的位置,随即用眼神疯狂示意易枫桥有些事情不该谈论。
但他功力到底太低,架不住易枫桥总是在自己耳边絮絮叨叨。最终还是在耳朵被磨出茧的前一刻妥协,“我说行了吧。”
“我和裴长官不常打交道,大多数东西都是我从别人那听来的。你刚刚说,你知道实验室事故发生前的历史,那我就从这以后开始讲吧。”
实验室事故发生的那年,彼时也只有十七岁的裴念忱从废墟中捡到同样失去双亲的佩兰。
除养大小姑娘以外,他还有一项更重要的任务,那就是接管这个群龙无首的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