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挑衅。
这分明就是挑衅!
眼看着藤蔓向自己卷了过来,易枫桥一不做二不休,在成为大王花的下一个猎物之前,猛地从身后拖出一小桶汽油向它泼去。然后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火柴,往棕色粗糙面一划。
火星燃起的瞬间,他将火柴向花抛去。
时间变得格外漫长。长到他甚至可以看见火柴划过空中的痕迹,看见火势顺着花柄一点一点蔓延上去,看见理应没有思考能力的大王花吃痛的“表情”,看见它在越发失控的火焰当中不得不放开陈飞,举着自己的“手臂”不断挥舞拍打身上的火星。
陈飞一下没反应过来,被大王花一把从十几米高的位置甩了下来,险些落地摔成半身不遂。还好易枫桥眼疾手快,急忙将手边的行军包丢了过去,垫在他的身下,这才幸免于难。
暂时得救了。
陈飞刚要向易枫桥投以感激而略带妥协的眼神,却发现那人忽地神色一凛。
“火势在变小!快跑!”
此刻易枫桥也顾不上陈飞的安危了,他就不信经过刚刚那一遭之后这人还能不相信自己的判断,于是干脆直接往溪边跑。
因为他不比其他人安全,他也是大王花上次遗漏的追捕对象之一。
唯独不同的一点是,他终于从只能坐等别人来救,手无缚鸡之力的炮灰,变成了能够用自己知识的力量带给别人生的希望的主角。
溪水冰凉而湍急,一个猛子扎下去确实在身体上还是有些难以适应。但易枫桥已经练出来了。在炎热夏季遇到清澈冰凉的溪水,反而有利于他静下心来思考。
往前十几米外的水域,他听见“扑通”几声,然后是隔着清透溪水泛起的一串泡泡。
毕竟植物再怎么进化也视力不佳。隔着水面,易枫桥只看见那团红色的丑物在溪流上方游移了一阵。但没人探头出来,它隔着溪水也闻不到任何人体的气味,于是已经出动将近二十分钟的它只好转过身去,寻找营养补给点,最终悻悻而归。
得救了。
水下的队员们争先恐后地冒出头,发丝在阳光下甩成一片清亮的水雾。透过光线,似有彩虹浮现其中,若隐若现。
易枫桥暗暗点了一波人头——无人掉队,全都活下来了。
劫后余生的空气寂静得很。
易枫桥偷偷瞥了一眼陈飞脸上的表情,只见他亦是环顾一周清点了一番人头,见一个不少,欲言又止好几回,最终还是闷着声音,嚅嗫着开口,“你……你赢了,你是对的。”
气氛终于在陈飞的一句话之下恢复往日的流动,轻松了些许。
队员们的表情都放松了下来,彼此之间开起了玩笑。
“得救了!我们居然逃出来了!”
“上次我差点变成那玩意的下一个口中餐!但我居然逃出来了!”
“203你到底是从哪里知道这么些歪门邪道的?居然真的有用!”
向来最爱憎分明的115首先向易枫桥的方向冲了过来,一个飞扑往他身上甩过去。
易枫桥见状赶忙闪身躲过。
“扑通”一声,115落进水中。
“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我也懂”,“水鬼”带着幽怨的眼神从溪中探出头来,“但203我们明明都是男的,你为什么要躲我啊!摔得老子脑浆都快晃匀了!”
易枫桥眸光不定,半晌之后才轻轻开口,“我是……颜狗,比较介意和不符合我审美的人肢体接触。”
115险些一句脏话脱口而出。
当时训练到半死不活被自己和112硬是拖回南巷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长得不行?天天和裴长官待在一起又是几个意思?
算了这没有任何可比性。毕竟在裴长官那张连路过的狗都要停下来看三秒的绝美容颜面前,自己的确是不太够看。
易枫桥大概能勉强一战,但还是差远了,毕竟俩人走的不是同一条路子。
这只是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至于其他人,无一例外,他们都在插科打诨间夸赞易枫桥提供方法的可靠,让他们得以逃过一劫,就连那几个平时不听课的也在那自顾自感慨,看来那枯燥的知识还是有点用的。
易枫桥小跑过去,搭上其中一人的肩,眼神微闪,旋即嘴角上扬,把那人的头掰了过来。
“既然认为有用,以后再让我抓到你们在课上睡觉,就让你们队长罚你们跑圈”,易枫桥掰着指头算了算,“按时间计数吧。我也不说多,每打一分钟瞌睡,多跑一圈。陈队意下如何?”
陈飞被他忽然转移话题到自己身上猛地噎了一下,哽了半天才点了点头表示默许。
一时半会之间大王花应该不会反攻过来。陈飞干脆下令让队伍在溪边歇息片刻,顺便将刚刚逃跑时遗落在院子里的蔬菜搬过来。
“203,一会由你来挑选那些蔬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