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贵重的东西,被如此不小心谨慎地放在这种地方,也不怪是易枫桥恶意揣测,但实在是有些引人浮想联翩。
既然裴念忱都这么光明正大地把植株放在桌面上了,那他偷偷拿走一下,应该、也、不会出、大问题、吧?
易枫桥故蹑手蹑脚地推开门,没穿拖鞋,踮起脚尖走进门内,伸手靠近客厅桌子上摆放的东西。
成功!
还未从得手的喜悦中缓冲过来,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始想怎么进行实验,易枫桥一抬眼,正巧和刚从房间里走出来的裴念忱打了个照面。
他自知理亏,立马将手背到身后。但实在来不及,毕竟他不知道裴念忱这个脚步比猫还轻浅的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的,说不定就是在他进门的后一刻。
这下真的完蛋了,他这样想着。
但裴念忱只是用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看了易枫桥一眼,一如初见时的漫不经心,然后便迈开步子向厨房走去了。
他这算是什么意思?
“默许啊!他绝对是默许你进行实验啊!”
彼时的易枫桥手里正拿着裴念忱今早为他准备的新手机和宣传小队通电话——好在这台手机和他过去用的东西差不多,他很快便上手了。
但这毕竟来源于裴念忱,谁都无法保证手机上是否装备有监视器之类的东西。为防止关菱秋暴露身份,在易枫桥和她联系时,都是通过洛栀子这个媒介,传递她的意思。
此刻电话两头简直是两种心情。易枫桥还在这里担惊受怕,担忧裴念忱是不是去厨房给他准备最后的晚餐。那头的三人却简直像乐开了花一般,已经从易枫桥得到植株聊到了末世彻底结束。
“喂你们几个!做梦不带这么不切实际的吧!”
"其实你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吧。你难道不希望早日找到末世结束的方法,然后回到你那个时代么?"
易枫桥一怔。
自穿越以后接踵而至的事情实在太多,多到他其实根本无暇去想回去的事。但经洛栀子这么一说,心底最脆弱的地方似乎被触碰了一下,他忽然有些难过。
在那边也是孤家寡人一个,社交圈子除了同事、以前的同学和老师、以及为数不多的朋友以外,无亲无故。
到了这边以后,最本质的区别就是就连他为数不多的社会联系也被完全切断,而且还多少有点对辈分关系的不适应。
他不得不勉为其难地承认,自己还是想回去的。
“就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目标,才应该团结嘛。等我们解决了当下最大的麻烦,生活回归平静,说不定你也能找到回去的方法了”,洛栀子苦口婆心。
“滋滋!”
厨房传来奇怪响动,一股特殊气味顺着风飘进客厅
易枫桥头皮发麻,忽然觉得在找到回去的方法之前,得先找到让自己在裴念忱手里活下去的方法,至少不能让他进厨房,这简直危害全体南巷人民生命安全。
他立马掐断电话,无比利落地闯进厨房。
起初映入眼帘的是裴念忱那张俊秀脸上疑惑而略带懊恼的表情,再往下是他紧紧贴合围裙的修长身姿,紧实有力却又纤细的腰身,再往下是……
是不锈钢小锅里糊成一团的黑色不明状物体,有明显刚被擦拭过痕迹又被溅上无数油点子的灶台,以及被火星子无辜迫害灼烧出洞的菜谱。
易枫桥清了清嗓子。
简直不忍直视,不管是对裴念忱其人,还是对他手底下和其人形成强烈反差的食物。
不,如果这也能被称作食物的话,实在有愧几千年老祖宗传下来的各式美食。
“方便问一下您做的是……?”
裴念忱似乎也有些尴尬,别过头去,手指轻点菜谱上的某个位置。
易枫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手上动作更是没歇着,从裴念忱的腰后绕过,然后——
一气呵成地将灶台火熄了,把抽油烟机开了。
裴念忱:……
“你你你……你别告诉我你做的是煎蛋。”
“是煎蛋。”
易枫桥垂眼看向锅里那团实在糟心的黑色固体,又抬头,往天花板上那块显眼的黑色区域看了一眼。
“做饭这种事,还是交给我吧”,易枫桥扶额苦笑,往裴念忱身侧一闪,轻而易举地将他推出了厨房门,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门扣上。
隔着厨房的玻璃门,易枫桥都能看见裴念忱眼里带着的凛冽寒意,燥热的厨房内,气温都被连带着下降了好几度。
实力不详,脾气不小。
但再怎么样也不能委屈了自己的肚子。好在裴念忱虽然不下厨,但灶台上的调料和油的保质期都还新鲜,这使懒得让他再点一次外卖的易枫桥深感欣慰。
他于是走到门口打开冰箱,从里面翻了点佩兰昨天拎过来的蔬菜,打算给这位两百年后没吃过好饭的人类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美食。
虽然他会的不过也就那几道菜——诸如西红柿炒鸡蛋、酸辣土豆丝、炒各种时蔬之类,但毕竟不能强求一个终日出差极少在家的人会的太多,毕竟不是专业饭馆厨师。
何况他也不是没尝过这里的饭菜。光是他被关在拘留所吃的那一顿,就够他回忆一阵的。
与那顿相比,就算自己真的只折腾了个煎蛋出来,也好上太多。
易枫桥从没想过能有人把饭菜做得这么难吃。当然如果这个人长了裴念忱那样一张好脸,那也不是不可原谅。